第83章 尘埃落定（一）

三天后，赵子豪又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来的。没有赵鸿远，没有保镖，没有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他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停在医馆门口，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才下来。

林北玄正在诊室里给一个老太太扎针。老太太的膝盖肿了好几年，走路疼得直咧嘴。林北玄在她膝盖周围扎了六针，又在足三里和阳陵泉各补了两针。留针的时候，老太太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林大夫，舒服多了。”

“留针二十分钟，别动。”

林北玄洗了手，走出诊室。赵子豪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脸色比上次好了不少，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像是欠了别人钱，来还债的。

“林北玄。”

“进来坐。”

赵子豪跟着他走进诊室，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我爸让我送来的。账本，原件。不是复印件。”

林北玄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厚厚一沓a4纸，每一页都盖着赵鸿远的私章，红印泥还没干透。他一页一页地翻——赵德明、周铭德、李文博、刘振东，还有几十个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每一笔钱、每一件事、每一个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假货呢？”林北玄问。

“烧了。五百瓶，昨天下午在城郊的焚化炉里烧的。我亲自看着烧的。宋明也走了，我给了他两百万，让他离开省城，别再回来。”

“灵芝呢？”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知道灵芝被搬空了，但不敢说破。说破了又能怎样？报警？报警等于自投罗网。账本在人家手里，乙二醇的证据在人家手里。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灵芝……在你手里。”

林北玄看着他，没有否认。“对。在我手里。你放心，我不会白拿。那些灵芝，按市场价收购。两百八十八朵，市场价大约一个亿。三七和天麻，我再出五千万。一共一亿五千万，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五千万，下周到账。剩下的分两年付清。”

赵子豪愣住了。“你……你付钱？”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你爸付钱买命，我付钱买药。两清。”

赵子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北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是他自己开的，已经填好了金额，盖了北玄药业的公章。他把支票推到赵子豪面前。

“第一期五千万。你拿回去给你爸。”

赵子豪看着那张支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

“林北玄，我爸这两天好多了。肝区不疼了，能吃东西了，脸色也好了一点。他说，你在他背上扎的那七针——那套针法——比他在瑞士做的任何治疗都管用。”

“那是自然。瑞士没有中医。”

赵子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他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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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豹从门口走进来。

“林队，赵子豪走了。”

“嗯。”

“刚才他说的那句‘谢谢’，听出来是真心的。”

林北玄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那张支票存根，看了一眼，放进抽屉。

“林队，您真的给赵家付一亿五千万？”

“灵芝和三七的市价就值这个数。我不亏。”

“可是那些灵芝本来就是您从冷库里搬出来的——”

“那是两回事。”林北玄打断他，“赵鸿远付钱买命，我付钱买药。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猎豹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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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钱学义来了。

他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脸上全是笑。

“林总，灵芝到了。”

林北玄接过保温箱，打开。里面是几朵野生灵芝，品相极好，颜色深褐，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是从陈坤仓库里取出来的？”林北玄问。

钱学义点了点头。“对。两百八十八朵，我挑了几朵品相最好的，先做药引用。剩下的存好了，恒温恒湿，能放三年。”

“三七和天麻呢？”

“明天送到。赵家仓库里那批，品相也还不错。虽然不是野生，但年份够了。”

“药引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一周。灵芝烘干、粉碎、提取有效成分，再按比例加入口服液配方中。第一批试制品，一百瓶。先给试服的志愿者喝，看效果。”

林北玄点了点头。“辛苦了，钱老。”

“不辛苦。我这辈子，等的就是这一天。”钱学义推了推眼镜，“林总，还有一件事。我那个学生，从省城药厂过来了。姓周，叫周明。技术很好，人也踏实。我让他负责生产线质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