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父子博弈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三天后的清晨,省城林家别墅。
赵子豪是被一个电话叫回来的。赵鸿远的私人秘书打来的,说“老爷子有事要跟您谈”。没有说是什么事,但语气很沉,不像以前那样恭敬。
他开车从城东的公寓赶到别墅,一路上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陈坤,问“林北玄那边有没有动静”。陈坤说没有。第二个打给宋明,问“货准备好了没有”。宋明说准备好了,五百瓶,随时可以发。第三个打给物流园仓库,问“那批灵芝还在不在”。值班的人说在,箱子好好的。
他松了口气。
别墅在省城西郊的半山腰,占地五亩,光院子就有三亩。赵鸿远十年前买下这块地,花了一个亿建了这栋别墅,说是“养老用的”。但他一天都没住过。查出肝癌之后,他直接住进了医院,这栋别墅就空着了。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赵子豪把车停在门口,门口的保镖给他开了门。
“老爷子在正厅。”
赵子豪走进去。
正厅很大,装修得很气派。地上铺着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赵鸿远和几个省城官员的合影,还有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字。赵鸿远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旁边站着私人秘书和一个护士。
他比三天前又瘦了。脸上的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更深了,皮肤蜡黄得像是涂了一层蜡。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亮,是那种把最后一点力气都集中在眼神里的亮。
赵子豪站在门口,看着轮椅上的父亲,愣了一下。
三周前他去美国的时候,赵鸿远还能自己走路。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爸。”
“来了?坐。”
赵子豪在赵鸿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秘书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护士也走了。正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
赵鸿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子豪,你今年三十二了。”
赵子豪没说话。
“三十二岁,不小了。我在你那个年纪,已经开了三家建材店,手下有三十多个人。你爷爷说我走得太快,容易摔跟头。我没听。后来果然摔了,摔得很惨。”
赵鸿远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但我爬起来了。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认输。做生意,不是要赢每一次。是要活到最后。”
赵子豪的眉头皱了一下。“爸,您想说什么?”
赵鸿远看着他。“我想说,收手吧。林北玄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您怕他?”
“不是怕。是看明白了。”赵鸿远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手里的账本,能让咱们全家坐牢。他手上的人参和三七,能让他做出一流的药。他手里的人,比你养的那些废物强一百倍。”
“那又怎样?他再强,也是一个赘婿。一个被苏家招进去的上门女婿。您在省城做了三十年首富,怕一个赘婿?”
“赘婿?”赵鸿远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他手下的五个人是干什么的吗?金三角最顶尖的团队。你知道他的钱存在哪吗?瑞士银行。你知道他身后站着谁吗?阮文雄,柬国军阀,手底下三千人。”
赵子豪的脸色白了。
“你以为你让人盯他母亲的事,他不知道?他全知道。”赵鸿远的声音冷下来,“他连你让人往口服液里加了乙二醇都知道。那批货,他早就换掉了。你让人加的乙二醇,现在在他手里。那是证据。能让你坐牢的证据。”
赵子豪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不可能。我的人说——”
“你的人?”赵鸿远打断他,“你的人里,有他的人。”
赵子豪愣住了。
“陈坤。从上周开始,他就是林北玄的人了。”
赵子豪猛地站起来。“陈坤?不可能!他跟了我十年——”
“十年又怎样?你给过他什么?钱?房子?车?你把他当狗养。林北玄给了他命。他女儿在林北玄的保护下,他母亲在林北玄的关照下。你能给吗?”
赵子豪的脸涨红了。“那个叛徒——”
“坐下。”赵鸿远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子豪咬着牙,慢慢坐下来。
“你让人灌的那五百瓶假货,林北玄也知道。他让人在每瓶假货的包装上做了暗记。你把这些假货送到药店的那一天,就是他报警的那一天。人赃并获,你跑不掉。”
赵子豪的手在发抖。
“收手吧。”赵鸿远说,“你还年轻,输得起。继续斗下去,你连命都输不起。”
赵子豪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像是在忍着什么。
“爸,如果我不收手呢?”
赵鸿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那我就亲手把你送进去。”
赵子豪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发出一声巨响。
“您要亲手把我送进去?我是您儿子!”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不能看着你去死。”赵鸿远的声音很平静,“林北玄给你留了活路。你收手,他不追究。你不收手,他就动手。他的手段,你想象不到。”
赵子豪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
“我不服。”
“不服也要服。”
“凭什么?”
“凭他赢了。”
赵子豪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三十二岁了,上一次在父亲面前哭,还是十二岁的时候——赵鸿远打了他一巴掌,因为他偷了家里的钱去打游戏机。
二十年了。他又哭了。
赵鸿远看着儿子哭,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心软。
“子豪,你把那批假货烧了。把人撤回来。以后不要再碰林北玄的人和事。”
赵子豪擦了擦眼泪,看着父亲。
“爸,您说陈坤是林北玄的人,有什么证据?”
“他替你盯了沈若棠五天,报上来的全是假消息。沈若棠根本就没出过门。林北玄早就把她藏起来了。”
赵子豪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还有,”赵鸿远继续说,“你那批假货,小伍每一瓶都做了暗记。你明天去仓库看看,随便拿一瓶,用紫外线灯照一下标签背面。”
赵子豪的脸色彻底白了。
“小伍也是林北玄的人?”
“小伍是陈坤的人。陈坤是林北玄的人。”
赵子豪瘫在沙发上,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所以,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被他耍?”
赵鸿远没有回答。
“爸,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林北玄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来医院找我的时候。”
赵子豪愣住了。“他来医院找您?做什么?”
“跟我做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他治我的病。作为交换,我要保住你的命——管住你,不让你再乱来。”
赵子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爸,您别信他。他是骗子。他怎么可能治得好您的病?那么多专家都说了——”
“他在医院给我扎了三针,我的肝区就立刻不疼了。他让我三天后去医馆找他。我疼了三个月,吃了多少止痛药都没用。他那三针就解决了。你说他是骗子?”
赵子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