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谭家臣服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三百人集结完毕的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谭青山就来了。
这次他没带阿良,一个人,拄着一根拐杖——不是腿断了,是虎口疼。昨天那一掌震裂的伤口还没愈合,纱布缠得厚厚的,手使不上劲,拄着拐杖走路稳当些。他站在龙门大厦门口,仰头看着那八个大字——“龙门大厦”,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他看了很久,久到门口的雷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雷龙没拦他,也没说话。昨天的事他听说了,谭青山跪了,服了。一个跪了三次的人,不需要再拦。
谭青山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拐杖敲在地砖上,笃笃笃,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他上了电梯,八楼。走廊里空荡荡的,人都去训练了。他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开着。夏凡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份名单,正在看。韩君瑶在旁边整理药箱,把银针一根一根擦干净,码齐。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夏凡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
谭青山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的手指攥着拐杖,指节发白。
夏凡抬起头。“谭家主?进来坐。”
谭青山走进去,没坐。他把拐杖靠在桌边,站在夏凡面前。他的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他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像在跟自己较劲。
“夏爷,谭家二十三个人,昨天都到了。一个不少。阿良昨晚挨个房间检查,没人出去,没人打电话,没人跟外面联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还差一样东西没交。”
夏凡看着他。“什么东西?”
谭青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薄,边角磨得发白,显然是揣了很久,贴身放的。他的手指在信封上按了按,像不舍得松手,但还是松开了。
“这是谭家在京城最后一点底子。城南的两个铺子,临街的,位置好,每月租金够养活谭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城北的一个仓库,里面存的药材和粮食。房契、地契都在里面。谭家从今天起,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二十三个人,还有我这条老命。”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夏凡看着那个信封,没拿。“为什么?”
谭青山抬起头,眼眶红了。“因为我要让您知道,谭家是真心跟您。不是嘴上说说,不是跪跪就算了。是真心的。我谭青山这辈子,跪过老祖,跪过您,跪过叶无道,跪过谢广坤。我跪了太多次,膝盖都磨出茧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跪,是交心。”
夏凡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照在信封上,把“房契”两个字照得发亮。
“好。东西我收下了。但我不动。等老祖的事了了,我还给你。”
谭青山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您还给我?”
夏凡说。“谭家的东西,还是谭家的。我只是替您保管。老祖死了,五大家族就是一家人。自己人的东西,不能抢。”
谭青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跪下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很响,像磕在人心口上。
“夏爷,谭家服了。从今天起,谭家就是您的人。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您让我杀人,我不眨眼。您让我死,我不活着。”
他的额头也磕了下去。地板冰凉。
夏凡站起来,走过去,扶他起来。“别跪。以后站着说话。”
谭青山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腰挺得很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直。
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谭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
谭青山点头。“好。”
他拿起拐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夏凡。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泪痕照得发亮。
“夏爷,您刚才说,等老祖的事了了,把东西还给我。您就不怕我拿了东西又反?不怕我像以前一样,跪了又反,反了又跪?”
夏凡说。“你不会。因为你跪了太多次,不想再跪了。”
谭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您说得对。跪了太多次,不想再跪了。我这辈子,跪谁都不如站着。”他走了。拐杖敲在地板上,笃笃笃,一步一步远了。但这一次,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夏凡旁边。“他是真心服了?”
夏凡说。“是。他把最后一点底子都交了,连退路都没了。不真心,不会这么做。以前他跪,是怕死。这次他跪,是想活。不一样的。”
韩君瑶看着桌上的信封。“那你真的要还给他?”
夏凡说。“还。老祖死了,谭家就是自己人。自己人的东西,不能抢。抢了,他和叶无道、谢广坤他们没区别。”
下午,夏凡把五大家族的家主叫到了会议室。叶无道、谢广坤、苏万年、王德厚、谭青山,都到了。谭青山没拄拐杖,虎口还缠着纱布,但腰挺得很直,眼神也不躲闪了。
夏凡坐在主位,看着他们。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短不一,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