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掌之约

掌风凌厉，桌上的纸被吹得飞了起来，在空中乱飘。夏凡没动。等掌到了面前，他才抬手。轻轻一拍，像拍一只飞蛾。

两掌相撞，砰的一声——不是闷响，是脆响，像鞭炮在室内炸开。谭青山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墙皮裂了一片，簌簌往下掉。他滑下来，坐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手指滴在地板上。

夏凡站在原地，一步没退。他的脚没动，身体没晃，连衣角都没怎么飘。他收回手，看着谭青山。

“还有吗？”

谭青山低下头，看着自己震裂的虎口。他用了全力，夏凡只用了一分。他连夏凡的衣角都没碰到，只是被内力反弹就打飞了。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他爬起来了，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夏爷，谭家服了。从今天起，谭家听您的。”

夏凡走过去，扶他起来。“别跪。以后站着说话。”

谭青山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夏爷，您这一掌，用了多少力？”

夏凡说。“一分。”

谭青山愣了一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分力就打飞了一个练了三十年内家拳的人？那要是用全力呢？没人敢想。

谭青山笑了。“一分？我连您一分力都接不住。您要是用全力，我是不是就死了？”

夏凡说。“不会。只会躺三个月。”

谭青山笑了。“那我赚了。三个月换谭家一条命，值了。”

所有人都笑了。连王德厚都笑了。谭青山也笑了，笑得很苦，但眼里有了光。

夏凡走回主位，坐下。“还有谁想试？”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五大家族，从今天起，听我调遣。”

他站起来。“散会。明天开始，所有人到龙门大厦集训。谁不来，我亲自去找他。”

众人陆续离开。谭青山走在最后。阿良扶着他。走到门口，谭青山忽然停下，回头。

“夏爷，老祖要是回来了，您真的能打过他？”

夏凡说。“你刚才试过了。你觉得呢？”

谭青山沉默了片刻。“我觉得您能。”他走了。

韩君瑶走过来，站在夏凡旁边。“他这一掌，比上次又重了。”

夏凡说。“他用了全力。上次他还留了三分力，想试探我的底。这次他把老本都押上了。他赌的是谭家的未来。”

韩君瑶问。“他为什么还要试？他明明知道打不过。”

夏凡说。“因为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跪了那么多次，最后一次他想站着输。他输了，但他认了。认了就好办了。”

韩君瑶没再问。

傍晚，金凤翎来了。她穿着一件黑棉袄，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风。进门就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听说谭青山又试你的掌了？”

夏凡点头。“嗯。”

金凤翎磕了一颗瓜子。“他又飞了？”

夏凡说。“飞了。撞在墙上，墙皮都裂了。”

金凤翎笑了。“这老东西，记吃不记打。上次飞了，这次又飞。他是不是有毛病？非要把自己摔残了才甘心？”

夏凡说。“他不是有毛病。他是要赌一把。赌赢了，谭家就能翻身。赌输了，他认命。他这辈子跪了太多次，最后一次他想站着。”

金凤翎收起笑。“那他现在站着了？”

夏凡说。“站着。站得挺直。”

金凤翎把瓜子放回兜里。“行。算他有种。明天集训，我帮你盯着。谁偷懒，我踢他。五大家族这几百号人，不练不行。老祖的人都是亡命徒，我们的人不能是软蛋。”

她走了。

夜深了。夏凡站在窗前，看着城北的山。月光照在山顶上，白晃晃的，像一把刀悬在那里。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药皇的功力在体内流转，温热，像一条暗河，又像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师父，您看见了吗？五大家族，齐了。谭青山，也服了。您等着。”

他攥紧拳头，掌心那团气炸开，窗玻璃震了一下，嗡嗡响。

“老祖活不了几天了。”

他关上窗户，关灯，躺在床上，手搭在胸口的玉佩上。冰凉的，但贴着皮肤久了，也变温了。

“明天，集训开始。”

他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