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谭青山的犹豫

五大家族，四家已经表态。叶无道交了名单，谢广坤搬了现钱，苏万年递了名册，王德厚拍了胸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谭青山。

谭青山坐在角落里，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画了一遍又一遍。桌面被他指甲刮出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的额头冒着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椅子在微微颤动，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动了动，还是没出声。他想起三天前老祖托人带来的口信——“谭青山，你是我在京城最信得过的人。夏凡那个毛头小子，翻不了天。等我回来，京城还是我们的。你稳住，别慌。”

那口信是半夜传来的。一个黑衣人翻墙进了谭家，把一张纸条塞在他枕头底下。

他醒来时，纸条就在枕边，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但他认得——是老祖的笔迹。他看完，烧了。

灰烬落在手心里，烫了一个泡。他当时跪在床上，对着窗外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老祖放心，谭家永远是您的人”。

可现在，老祖跑了。跑得无影无踪，连个信都没有。而夏凡站在这里，身后是四大家族，面前是一百亿资金，手里是药王令。谭青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汗从掌心渗出来，滴在膝盖上。

“谭家主，您想好了吗？”夏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心上。

谭青山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叶无道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不知道在算什么。谢广坤闭着眼，像睡着了，但眼皮一直在跳。

苏万年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僵在脸上。

王德厚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没有人替他说话。

他想起上一次在这里，他跪在夏凡面前磕头，说“夏爷，我站您这边”。那时他以为老祖死了，夏凡赢了。后来老祖又出现了，他的人一来，他就缩了。又跪了。又反了。他跪在老祖面前，磕头如捣蒜，说“老祖，我一时糊涂”。老祖笑了，拍了拍他的脸，说“没事。你还有用”。那一巴掌不重，但他的脸肿了三天。不是打的，是吓的。

“夏爷，我不是不想跟您。我怕。”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被墙上的钟声盖住了大半。“老祖的手段您不知道。他要是回来了，第一个杀的就是叛徒。他杀人不是一刀，是慢慢折磨。

他会让你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死。我谭家上百口人，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

夏凡说。“你不跟，就不怕我杀你？”

谭青山的脸白了。“您——您不会。您是讲道理的人。您跟老祖不一样。”

夏凡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我是讲道理。

但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也讲拳头。”他站起来，走到谭青山面前，低头看着他。谭青山能看见他中山装第二颗扣子上的反光。“谭家主，我再问你一次。你站哪边？”

谭青山的腿在抖。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站夏凡，老祖回来就是死。站老祖，夏凡现在就要他的命。横竖都是死，他选一个死得慢的。死得慢的，也许还有转机。

“我站您这边。”他站起来，声音大了一些，但还在抖，像被人掐着脖子。“谭家，听夏爷的。”

夏凡看着他。“真心？”

谭青山点头。“真心。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以前的事，我认。以后的事，我听您的。”

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不重，但谭青山的腿弯了弯，差点跪下。他扶着桌子，站住了。

“好。那谭家留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谭青山嘴唇哆嗦。“谢夏爷。”

夏凡走回主位，坐下。“既然都到齐了，我说几句。老祖快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不是找我一个人，是找你们所有人。他恨你们，比恨我更恨。因为他觉得你们背叛了他。叛徒的下场，你们比我清楚。”

没人说话。谢广坤睁开了眼，又闭上了。叶无道的手指停了。苏万年不笑了。

“所以从今天起，五大家族就是一家人。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的事，按规矩办。谁要是再跟老祖的人来往，别怪我不客气。规矩只有一条——出卖自己人，我杀他全家。没有例外。”

他站起来。“散会。三天后，所有人到龙门报到。谁不来，我亲自去找他。”

众人陆续离开。谭青山走在最后。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飘飘的。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停了下来。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夏爷。”

夏凡看着他。“还有事？”

谭青山转过身，脸上全是汗。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老祖走的时候，在我那放了点东西。他说等他回来取。我不知道是什么，没敢打开。您要不要去看看？那东西放在我家，我心里总不踏实。万一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夏凡眯起眼。“什么东西？”

谭青山说。“一个箱子。锁着的。老祖说，等他回来，亲自开。箱子不大，但很沉。我搬过一次，差点闪了腰。”

夏凡沉默了片刻。“在哪？”

谭青山说。“在我家地窖里。埋着的。上面盖了一层土，还压了几块砖。我谁都没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