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给你防身

屋里头，赵四跟个上了弦的猴儿似的，在狭窄的空地里滴溜溜乱转。

他一会儿倒水，一会儿递烟，手脚麻利得带风，嘴里还一迭声地招呼着：“默哥，利哥，明哥，快上炕头！外头风硬，赶紧上炕暖和暖和！来，先抽根烟拔拔寒气！”

他献宝似的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长白山，恭恭敬敬地放在炕桌上。紧接着，又手忙脚乱地拎起暖水瓶，往三个军绿色的搪瓷茶缸子里冲出大半缸子茶水，水面上还可怜巴巴地打着转儿飘着几粒茶叶末子。

李利半点没客气，甩了鞋盘腿往最热乎的炕头一坐，大剌剌地端起茶缸子就“滋溜”了一大口。

“嘶——”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直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骂道：“操！你想烫死你利哥啊？”

“我的错我的错！”赵四立马点头哈腰，满脸的褶子都挤成了讨好的笑，“水刚烧开，利哥您晾晾再润嗓子。”

看着李利那副作威作福的做派，坐在炕沿的李默和温雨明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透着几分无奈。

“行了，四儿，别忙活了。”李默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屋里乱哄哄的动静瞬间消停下来。“说正事。”

就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赵四脸上的油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走到炕边，在炕洞里掏出一个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正包裹。

把包裹捧上炕桌，赵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油纸一层层揭开。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默哥，”赵四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上次那批货，一共卖了这么多。一千二百七十二块六毛，一分不少，全在这儿了。”

他说着，双手把那捆钱毕恭毕敬地往李默跟前推了推。

李利和温雨明各自吹着茶缸子里的热气，连眼皮都没往那堆钱上抬一下。不是他们装大爷，实在是家底早就厚实了，这点儿数目在他们眼里，已经砸不出什么水花。

李默面色如常，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那捆钱，轻轻一掂分量，随后大拇指扣住麻绳用力一扯。

“崩”的一声闷响。

麻绳被硬生生扯断。李默随手把钱在炕桌上一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捻了起来。屋子里，只剩下纸币摩擦指肚发出的“沙沙”声，节奏平稳，毫不拖泥带水。

点算完毕，他唰唰点出三十张，递给温雨明；又点出三十张，甩给李利。

“一人三百。”

动作干脆，没有半句废话。温雨明和李利对视一眼，谁也没矫情，随手就把钱揣进了怀里。跟着李默办事，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绝对公平的分钱规矩。

李默又点了四百块钱塞进兜里，把剩下的二百七十二块六毛推到了赵四眼皮子底下。

“这是你的辛苦钱。”

“啊？”赵四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堆票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本以为这次跑腿能捞个大几十块的赏钱就顶天了，哪敢想李默这一抬手，直接砸下来快三百块！

“默哥……这、这使不得，这也太多了……”赵四结巴了，两只手在身前局促地直搓，“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跑个腿，哪有脸拿这么多……”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李默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温水，“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个火盆似的，瞬间把赵四的心口烘得滚烫。他知道，李默这是真拿他当自家兄弟了。

赵四不再扭捏，眼眶泛起一圈红，重重地点了下头。他手脚麻利地把钱全划拉进怀里贴身揣好，还不放心地隔着棉袄使劲拍了两巴掌，生怕钱长翅膀飞了。

分完了钱，屋里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李默放下茶缸子，手往后腰一探。

“啪”的一声闷响。

一把老式王八盒子，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炕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