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赵四的绝活

三架爬犁，像是三支离弦的箭，猛地扎进了茫茫雪原。

大儿马铆足了劲，四蹄翻飞，刨开积雪，露出底下冻得发黑的泥土。沉重的爬犁在它身后被拽得飞起，木制的滑板压在厚厚的雪层上，发出一阵阵“嘶啦——”的尖啸，像是布匹被硬生生撕开。

风从耳边刮过，跟刀子似的，又冷又硬。卷起的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在脸上，细细的疼。李默把头缩在破旧的狗皮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

身后的李利和温雨明也各自赶着一架爬犁，紧紧跟在他后面。三架爬犁犁开三道深深的沟壑，卷起三道近一人高的雪雾，像三条白色的长龙，咆哮着冲向镇子的方向。

一个多时辰后，镇子的轮廓总算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赵四的家，在镇子最东头，一个不起眼的大杂院。

此时，这院子里，正上演着一出活闹剧。

“废物！一群废物！”

赵四穿着件不合身的羊皮袄，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像是随时要散架。炕上，三个小弟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这都多少天了？啊？默哥上次给的那些货，早就卖光了！你们一个个的，天天就知道猫在屋里玩牌九，钱呢？钱能从牌九里飞出来？”

他越说越气，抓起炕桌上的一个茶缸子，作势要砸，举到一半，又舍不得地放下了。

这段日子，他过得是真煎熬。

自从跟了李默，他头一次尝到了手里有硬通货的甜头。那些上等的飞龙肉，在县里黑市上，跟抢似的，转手就是大把的票子和钞票。他赵四，也从镇子上一个谁都看不起的穷小子，变成了手头宽裕的四哥。

可这好日子，太短了！

货卖光了，李默那边却迟迟没动静。赵四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揣了窝兔子似的。一天派人往靠山屯的方向望八百遍，望得脖子都长了一截，还是屁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怕啊。

他怕默哥那样的人物，看不上他这条小杂鱼，转头找了县里真正的大佬合作。要是那样，他赵四就又得回到过去那种偷鸡摸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那种日子，他过够了。

“四哥，兴许……兴许默哥是山里雪大，不好打猎……”一个小弟怯生生地开口。

“你懂个屁！”赵四一瞪眼，“默哥那是啥人？那是龙王爷！雪大？雪大正好把那些不开眼的棒槌都冻出来！他能没货？”

就在他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院门口负责放哨的小六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哥！大……大大……大哥……来……来了！”

这小子跑得太急，棉鞋都甩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脸冻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炕上玩牌九的赵四“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手里的牌九“哗啦”撒了一炕。他刚想骂小六子毛毛躁躁，可听到那句“大大哥来了”，两只眼睛瞬间爆出精光，亮得跟俩二百瓦的灯泡似的。

他一步就冲到小六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人骨头捏碎。

“你说啥玩意儿？你给老子再说一遍！谁来了？”

小六子被他晃得眼冒金星，连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舌头捋直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李默！李默大大哥！赶着……赶着三架爬犁！奔着咱院就来了！”

“三架？！”

赵四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猛地甩开小六子，扯着嗓子就朝屋里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小弟吼：“还他娘的愣着干啥？抄家伙！不对，是都给老子滚出去！接驾！”

“轰”的一声，屋里四条汉子，加上赵四，五个人跟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冲出了屋门。

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