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你告诉我死人了？

他摔在两人旁边，溅起一片雪花，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碾棚，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默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搞懵了。

前一秒还是煞神，后一秒就成了受害者？

这……这他妈也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孙大福带着两个民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咋回事儿？！”他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皱起了眉，“怎么都躺着？”

“屯长！你可来了！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李梅兰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抱着孙大福的大腿就开始嚎，“李默！是李家那个小畜生！他要把我家男人和三儿都打死啊！你看看，都……都断气了！”

孙大福嫌恶地甩了甩腿，没甩开，只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三个人，躺得整整齐齐，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盖了三条薄薄的白被单。

“断气了？”孙大福哼了一声，一脸不信。

他懒得理会李梅兰，径直走到离他最近的刘焕彪身边，蹲下身子。

他没去探脉搏，也没去试心跳，只是粗暴地伸出两根手指，往刘焕彪的鼻孔下面一放。

过了几秒。

“呼……”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气，喷在了他的手指上。

孙大福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他又走到刘三儿身边，如法炮制。

同样，有气。

最后，他来到李默身边，看到李默那张血糊糊的脸和被撕烂的衣服，稍微愣了一下。他伸手把李默的脑袋掰正，又探了探鼻息。

嗯，喘得比那两个还有劲儿。

孙大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彻底的厌烦。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抱着他腿的李梅兰，眼神就像在看一坨烂泥。

“你男人没气了？”他用下巴指了指刘焕彪。

李梅兰哭着点头：“是……是啊……”

“这个也死了？”他又指了指刘三儿。

“是啊……”

“那这个呢？”胡汉三最后指向李默，“这也死了？”

刘翠花一愣，随即恶狠狠地指着李默说道：“他就是那杀千刀的凶手！”

孙大福白眼一翻，抬起穿着大头鞋的脚，不轻不重地在李梅兰肩膀上踢了一下。

“起开！”

李梅兰被踢得一个趔趄，松开了手。

“哭丧呢？！”孙大福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碾棚里响起，“三个人喘气都比那磨坊里的老驴还匀实，你跟我说死人了？！”

他一脚踢飞旁边的一块冻土坷垃，骂骂咧咧地说道：“打个架也他妈把老子叫来！吃饱了撑的是吧？大雪天的不在家搂着婆娘睡觉，跑这儿来寻死觅活！”

李梅兰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哭声都憋了回去。

“没……没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三个人。

“死你娘的头！”孙大福一口浓痰吐在雪地里，“想让他们死，自己回家拿把刀来，挨个捅！别他妈为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来烦老子！”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冲着身后两个同样百无聊赖的民兵一挥手。

“走！回去睡觉！”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风风火火地来，骂骂咧咧地走，转眼就消失在风雪里。

只留下一碾棚的村民，和地上躺着的三个挺尸的男人，面面相觑。

李海清了清嗓子，走到人群前头，一脸悲愤地对大家说：“大伙儿都看见了啊！是刘焕彪和刘三儿，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家默子一个！看看，把孩子打成啥样了！都昏过去了！”

他身后的张老三和赵四，捏着口袋里那张滚烫的大团结，也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看得真真的，先动手的确实是刘家兄弟！”

“默子这孩子，老实啊，被逼急了才还的手……”

人群里，原本那些看清了事实的人，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默，和旁边那两个确实鼻青脸肿的刘家兄弟，一时间，也都闭上了嘴。

毕竟，孙大福都不管了。

他们，又何必去多这个嘴，得罪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呢？

雪，越下越大了。

悄无声息地，掩盖着地上的血迹，也掩盖着碾棚里那点不可告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