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人间地狱

李默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56半，准星有意无意地在那几个看守身上晃动。他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那汗水黏在胶木握把上，滑腻腻的。

这种感觉很怪。上辈子他见惯了尔虞我诈，心早就硬得像石头。可这一刻，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赤脚挪动的背影，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代入感。就好像那个光着脚踩在刀尖上的人，是他自己。

“傻娘们，别动啊……”李默在心里低吼。

那铁锨就在眼前了。

女人背在身后的手极其别扭地动了动，似乎想用被绑住的手指去够那个木柄。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木柄的一刹那，那个最大的地窨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哄笑声，紧接着那个扛着掷弹筒的壮汉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根骨头。

女人身子猛地一僵，瞬间缩回了那个窝棚的阴影里，整个人贴在冰冷的木板上，一动不敢动。

壮汉似乎没发现她，只是往地上吐了口骨头渣子，骂骂咧咧地朝这边的一棵树走来，解开裤腰带就要放水。

那黄色的尿液滋在雪地上，冒起一阵骚臭的热气。

距离那个女人藏身的地方，只有不到三米。

李默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只要那壮汉一转头，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打爆这孙子的脑袋。

好在，那壮汉似乎是喝多了，放完水抖了抖，连裤腰带都没系好，就晃晃悠悠地回了屋。

直到那厚重的棉门帘再次落下，女人才像是虚脱了一样，顺着窝棚滑坐下来。她没再敢去拿那把铁锨，而是把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颤抖的双肩说明了一切。

李默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放下望远镜，抓了一把雪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那个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

透过那些偶尔掀开的门帘，李默能隐约看到地窨子里面的情形。

那简直是一个缩小版的地下宫殿。

东西两侧是用红砖砌的火墙子，连着南北两个烧得通红的大铁炉子，烟囱突突地往外抽着烟。屋里中间留着过道，两边是那种东北常见的大通铺火炕。

炕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被褥，甚至还有几张虎皮和熊皮。

刚才那一瞥，屋里至少有十一个女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干脆就光着身子被几个男人搂着灌酒。那种淫靡和外面冰天雪地的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人看着反胃。

李默眼神冷得像块冰。

前世今生，他最信奉的一句话就是：在金钱面前，除了父母对孩子能做到无视金钱，其它关系在金钱面前，那都是扯基霸犊子！

但这帮人，为了钱，已经连那一层人的皮都扒了。

这不仅仅是土匪，这是一群没有底线的恶鬼。那白衬衫女人，还有那些被抓来的村妇，在这帮人眼里根本就不是人，那是行走的钞票，是泄欲的工具。

“行啊，日子过得挺滋润。”

李默把嘴里的雪嚼得嘎吱作响，眼神里的杀气一点点凝聚成形。

天色越来越暗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树梢上，看起来又要有一场大雪。

这种天气，杀人放火最合适不过。

那个白衬衫女人似乎终于缓过劲来，她重新站起身，没再看那把铁锨一眼，而是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个充斥着男人汗臭味和女人哭喊声的地窨子。

在那一瞬间，李默看到了她的侧脸。

虽然只有一秒，虽然光线昏暗，但他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死寂，和藏在死寂深处的、如同饿狼一般的狠绝。

这眼神，李默熟。

那是陷入绝境的人，准备同归于尽之前的眼神。

“有点意思。”

李默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重新把枪托抵在了肩窝上。

这女人，只要不死，将来绝对是个狠角色。

既然都是被逼到绝路上的狼，那今晚，咱们就在这里，给这帮孙子唱一出大戏！

李默不再犹豫，身体像是融化在雪地里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