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雪地追踪

按照常理，这种撒过石灰的地方寸草不生。可怪就怪在，那山坳的中心地带，树木却长得异常茂盛，甚至比外面的红松还要粗壮几分。

老赶山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地底下埋的肥料太足了。那是无数冤魂骨血滋养出来的繁荣。

那两串带着血迹的脚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一圈灰白色的死亡线，直奔那片诡异的茂密林地而去。

李默站在那圈无形的界限外，眉头拧成了川字。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重生者，他不信鬼神。但他信历史，信因果，更敬畏那些惨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同胞。

这就好比你去坟地里蹦迪，虽然知道没有鬼抓你，但心里那道坎儿它过不去。

“呼……”

李默吐出一口白气，把头上的狗皮帽子扶正，眼神变得格外虔诚。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各位地下的爷爷奶奶、叔叔大爷、兄弟姐妹们，还有那些无名英雄先辈们。小子李默，今儿个闯这禁地，可不是来惊扰各位安宁的。我是来办正事儿的，是前面那帮王八蛋先坏了规矩，也是他们先打扰到你们的。你们要是真有灵，就把那帮孙子带走，可跟我鸡毛关系没有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个过路的……”

这番推卸责任式的祷告虽然听着有点滑稽，但李默念完之后，心里那股子阴寒劲儿倒是散了不少。

“干了！”

牙一咬，心一横。李默脚下一蹬，接冲过了那片撒着石灰的荒地，一头扎进了山坳入口的灌木丛里。

一进这圈子，李默就明显感觉温度好像比外面高了两度。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地形避风。

他没敢走大路，而是手脚并用，顺着山坳侧面的岩石棱线往上爬。

爬了大概半个钟，李默终于找到了一块突出的巨石。这块石头后面正好有一丛枯黄的野草，是个天然的观察哨。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刚捡到的军用望远镜。

镜头里，原本模糊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

当看清山坳里的情形时，即便李默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特么哪是什么绺子，这分明是个基地啊！”

只见那巨大的山坳底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好几处建筑。

最显眼的，是四个依靠着山势挖掘的地窨子。

这玩意儿在东北老林子里是过冬的神器，大半截身子埋在土里，上面架着木头顶，铺上草皮和土，隐蔽又保暖。

此刻，那四个地窨子的烟囱口都在往外冒着青烟，显然里面都住着人，而且人数绝对不少！

在地窨子周围，还散落着七八个用木杆子搭建的窝棚，甚至还有一个鄂伦春风格的撮罗子（斜仁柱）。

不过这些窝棚大都没冒烟，看样子像是用来堆放物资或者牲口的。

镜头缓缓移动，李默在那四个地窨子中间的空地上，看到了一辆被枯枝败叶盖住了一大半的绿色吉普车，车牌已经被泥糊住了，看不清归属。

“四个冒烟的地窨子，按一个里面睡五六个人算，这特么得有二十多号人？”

李默感觉手里的56半突然有点轻了。自己就算枪法再神，也不可能一个人单挑这二十多号悍匪，更别提对方暗处还有可能有重火力。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在半路上出现的暗哨终于露面了。

从望远镜里看，那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旧军大衣，手里提溜着一根黑漆漆的管状物，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最中间那个最大的地窨子。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李默凭借着上辈子的军迷经验，还是认出了那东西。

“日式八九式掷弹筒……”

李默的冷汗彻底下来了。这玩意儿虽然是二战的老古董，但在这种从上往下打的山地战里，那就是不讲道理的小钢炮！

李默收起望远镜，身子慢慢缩回巨石后面。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十倍。

这帮人不仅人多势众，手里有硬家伙，而且还把老巢安在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地，显然是早有预谋，甚至可能在这里盘踞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装满老毛子钱的帆布包，那个被他打中的家伙，还有发现的脚印，所有的线索此刻都在这个诡异的山坳里汇聚到了一起。

这里，绝对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李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同时也夹杂着面对猛兽时的警惕。

现在回去报信叫人当然是最稳妥的，但王若男的搜索队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等把人喊来，黄花菜都凉了。

“得想办法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李默盯着那个最大的地窨子，脑子里开始疯狂计算着潜入的路线。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没得选。自从踏进这片林子，他就已经被卷进了这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