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藏钱的艺术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得知胡翠花此行是要去火车站后,李默赶着爬犁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接前往了火车站。
只不过没直接往火车站那人堆里扎,而是把爬犁赶到了离车站还有两里地的林子边上。这年头,车站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小偷多如牛毛,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下来,把这行头换换。”李默跳下车,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看着半新不旧的蓝布棉袄,扔给胡翠花,“你那身太显眼,像是逃难的。”
胡翠花听话地接过,刚要换,李默却背过身去,从怀里掏出一沓子大团结,又摸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这有二百块钱,还有五十斤全国通用的粮票,拿着。”李默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传过来。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换衣声,紧接着是一声抽泣,胡翠花的声音都在抖:“默子……这钱我不能要,这太多了……”
“闭嘴,拿着。”李默转过身,见胡翠花已经换好了衣裳,正手足无措地捏着钱,眼圈通红。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抓过钱:“出门在外,钱就是命,但不能把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默蹲下身,指了指胡翠花的棉鞋:“脱下来。”
胡翠花一愣,脸上一红,但还是乖乖脱了一只鞋。李默接过鞋,抠开鞋垫,塞进去几张大团结和粮票,又把鞋垫压实。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那个旧书包和棉袄内衬:“这里面缝死几张,非到万不得已别动。剩下的,揣兜里零花。”
分完了大头,李默手里还剩下最后几十块钱,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胡翠花,目光最后停留在她胸前那鼓囊囊的位置,眼神稍微有些飘忽,干咳了一声:“那啥……剩下的,你自己找个最贴身、最保险的地方藏着。咳,就那啥……两座大山中间,那地儿暖和,保险。”
胡翠花愣了足足三秒,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是煮熟的大虾。她咬着嘴唇,背过身去,窸窸窣窣了好一阵,才转过来,红着脸低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胡翠花虽说已不是黄花大闺女,但面对李默这种有点耍流氓的指点,难免有些害羞。
李默也不尴尬,顺手从包袱里把那把花里胡哨的帽刀抽了出来,连带着刀鞘塞进胡翠花手里。
“这刀看着唬人,其实没开刃,但这把手沉,真遇上不长眼的,可以当个铁榔头,照着脑门砸。”李默神色严肃,压低了声音,“记住,上了车别睡觉,谁搭茬也别理。真要是有那个不开眼的敢动手动脚,你就把这刀亮出来,不用真捅,把那股子疯劲儿拿出来,喊一嗓子老娘杀过人,比啥都好使。”
胡翠花紧紧握着刀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人重新上了路,这回直奔火车站。
这时候的火车站,破得简直没眼看。两间低矮的红砖土房,连个像样的候车室都没有,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售票口就是个半人高的窗户,一群穿着灰扑扑棉袄的人挤成一团,汗味儿、旱烟味儿混在一起,冲得人脑仁疼。
李默把那张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往窗口一拍,那气势,把里面的售票员都震了一下。
“一张去省城的,再转京城。”
买了票,李默又带着胡翠花去了旁边的小卖部。
“那一瓶大香槟(本地汽水),两听黄桃罐头,这饼干来三包。”李默掏钱掏得痛快,根本不看价。
胡翠花捧着汽水和罐头,眼泪又有点止不住了。
“拿着吃,路上别饿着。罐头瓶子别扔,还能当水杯用。”李默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她的书包。
远处一辆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喷着白气,缓缓进站。
胡翠花站在车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把手,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默,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魂魄里。
“默子。”
“咋了?落下啥了?”李默正在看表,寻思着赶紧把这事儿了了好去吃血肠。
“你知道吗?”胡翠花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狠绝,“今天要是没遇上你,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那个屯子。我想好了,要是走不掉,我就先杀了王大力那个残废,然后再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