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知青寡妇

要是没记错，就在今年开春后不久，这个苦命的女人受尽了屈辱，在一个深夜跳了咱们屯子边的绝户坑，尸体捞上来的时候都泡发了。后来王大力也吃了枪子儿，可那时候，人都化成灰了，这就是个迟到的正义，有个屁用！

想到这，李默原本打到野猪的喜悦瞬间淡了几分，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此时，听到脚步声的沈薇也转过身来。她冻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到满身酒气的李默，吓得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默……默子……”沈薇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但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么晚了，不在家待着，跑这吹啥冷风？”李默松开手中的缰绳，皱了皱眉，语气尽量放缓，“是王大力那混蛋又去骚扰你了？”

听到王大力三个字，沈薇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但她很快摇了摇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不……不是。”沈薇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李默，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默子，我是……我是来求你个事的。”

李默一愣：“啥事？”

“我听说……听说你跟冯大爷进山打了黑瞎子……”沈薇磕磕巴巴地说着，脸涨得通红，那种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把头埋进雪里，“我……我想跟你买一只熊掌。”

“啥？”

李默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薇。这年头，熊掌那是啥金贵东西？供销社收购站虽然压价，但私底下倒腾出去，怎么也得几十块钱一只。这沈薇家里穷得叮当响，居然开口要买熊掌？

“你买那玩意儿干啥？吃啊？”李默心里不由得吐槽了一句，这咋这么馋呢？

沈薇似乎看出了李默的疑惑和那一丝不以为然，急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不……不是我自己吃。是我婆婆……她快不行了。”

沈薇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大夫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老人家糊涂了一辈子，临了清醒了一回，就念叨着想尝一口当年的味道……说是早些年公公在的时候吃过一回。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我手里只有这三十块钱，这是我攒了好几年的……我知道不够，剩下的能不能先欠着？我以后当牛做马也一定还上！”

说着，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皱皱巴巴的钱，那是一张张毛票和硬币凑出来的，显然是她的全部家当。

李默看着那只冻得像红萝卜一样的手，还有那一卷带着体温的零钱，沉默了。

他不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三十块钱，听着不少，但这熊掌要是拿到城里黑市，翻倍都不止。而且跟沈薇非亲非故的，这忙帮得有点亏。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被命运吞噬的女人，李默的眼前又浮现出前世她那张泡得浮肿惨白的脸。

父母以前倒是提过一嘴，说是沈薇这姑娘不错，要是没结婚，倒是想给他说成媳妇。但他那时候心气高，加上心里只有温雨馨，根本没往心里去。

“唉……”

李默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重活一回，有些事既然撞上了，总不能真当个睁眼瞎。就当是给这操蛋的世道积点德吧。

“行了，钱你收回去吧。”李默摆了摆手，没接那卷钱。

沈薇脸色瞬间惨白，以为李默是嫌钱少拒绝了，刚要下跪哀求，却被李默一把托住了胳膊。

“我说这钱你收着，这熊掌我不要钱。”李默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沉声说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传出去半个字，以后咱俩连邻居都没得做。”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谁啊？在门口嘀嘀咕咕的？”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娘张桂兰披着棉袄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雪地，也照亮了满脸泪痕的沈薇和一身酒气的李默。

张桂兰一愣，随即看清了来人，脸上立刻堆起了既热情又带着几分疑惑的笑容：

“呀，是小薇来了，咋不直接进院呢，还在大门口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