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库存搏名声

张桂兰边用围裙擦了擦手，边亲切地招呼道：“快进屋，外头冻掉下巴颏了！你说你这孩子，咋让人家小薇在门口站着？”

李默也没矫情，冲沈薇点了点头，示意她跟进来。

进了院子，原本就在屋里听动静的父亲李山，还有刚过门的媳妇温雨馨都迎了出来。昏黄的灯泡光晕下，一家人看着李默拖进来的那头黑乎乎的野猪，又看了看满脸泪痕、局促不安站在一旁的沈薇，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李默没遮着掩着，也没想搞什么私下授受。这年头，瓜田李下的最怕闲话，尤其是面对沈薇这样身份特殊的漂亮寡妇，与其偷偷摸摸让人猜忌，不如把话摆到台面上说。

“娘，爹。”李默把爬犁上的布包解开，露出那只巨大的黑熊掌，语气平静坦荡，“沈薇刚才跟我说，她婆婆身子骨不行了，临走前想尝口当年的味儿。她想把这只熊掌买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李山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眼神往旁边的狗窝瞟了瞟，一副“家里的事我不当家”的典型东北老爷们做派，直接把皮球踢了出去。

温雨馨静静地站在李默身旁，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显得格外温婉。她只是看了李默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楚楚可怜的女人，聪明地选择了沉默。作为新媳妇，这时候插嘴显然不合适，她在等，也在看。

所有的压力瞬间汇聚到了当家主母张桂兰身上。

张桂兰心里那个纠结啊。这熊掌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拿到收购站或者托人带进城，那是能换回半台缝纫机的钱！可看着眼前这孤儿寡母的惨状，再想想自家儿子刚才那没接钱的举动……

老太太精明的目光在自家老头子（无视）、儿媳妇（安静）和儿子身上转了一圈。

当她的目光与李默对上时，看到了儿子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那是笃定，也是请求。

知子莫若母，张桂兰心里瞬间有了底。她这儿子向来有主意，既然他点了头，说明这人情做得值，或者说，这良心债咱背不起。

“哎呀，多大点事儿！”张桂兰脸上的纠结瞬间化作了爽朗的笑，大嗓门瞬间打破了沉默，“它再金贵也就是口吃的，哪有人命金贵？既然老嫂子想吃，那就拿去！”

一直提心吊胆的沈薇，听到这句话，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婶儿……谢谢……谢谢你们……”

沈薇双腿一软，眼泪像是决堤的江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不仅是为了这只熊掌，更是为了这份久违的、像人一样的尊严。在这个屯子里，她受了太多的白眼和骚扰，像李家这样坦荡、不带半点龌龊心思的帮助，烫得她心口发颤。

“哭啥哭，快别哭了。”张桂兰是个热心肠，最见不得这场面，连忙上前两步，伸出那只刚才还在灶坑里掏灰、满是黑灰和油渍的手，胡乱在沈薇脸上抹了两把，“好孩子，难为你一片孝心。”

李默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只见沈薇原本白净俏丽的脸蛋，被老娘这一双充满母爱的大黑手，直接抹成了花猫脸，左一道黑右一道灰的。偏偏沈薇还哭得梨花带雨，这画面看起来既心酸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滑稽。

温雨馨似乎也注意到了，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爹，动手吧，把那个大的后掌给剁下来。”李默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老娘再给沈薇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