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办大席

大黄狗猛地抬头，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呜呜”声，眼神一下子变得凶得很。要不是李默在旁边，这一口准得咬上去。

“好狗！”冯成民不但没躲，反而拍大腿叫好。

他指着黄狗背脊上一处断毛的地方，压着声说：“默子，你这狗哪弄的？”

“朋友送的，说看家护院好使。”李默含糊应了一句。

“看家护院？大材小用！”冯成民拨开黄狗背上的毛，露出一道长长的伤疤，已经愈合了，看着还是瘆人，“看见没？黑瞎子挠的！这一巴掌再深半分，脊梁骨就断了。”

李默心里一紧。

冯成民没停，又按了按黄狗肋骨处一个圆形的白疤：“这是野猪獠牙挑的。被野猪挑了还能活，还敢再上山，那是狗王。”

几个亲戚围过来，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姑父，那这两条呢？”李默指旁边那两条稍小点的黑狗。

冯成民目光扫过去，伸手抓过一条黑狗的脖皮。那狗刚要挣，被他一把按住脉门。

“啧啧啧……”冯成民摇头，“默子，你这是捡着宝了，捡着大漏了！”

李默屏着气等他往下说。

冯成民指着那黑狗脖子后面一块秃毛的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看仔细了，”冯成民声音压得低，透着一股子郑重，“脖子往后一点，少四撮毛，那是狼咬的！”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堂大爷李树挤过来：“老冯，你可别瞎说，这屯子多少年没见过狼了？”

“我瞎说？”冯成民眼皮一翻，手指按着那块疤，“齿痕间距、贯穿伤，不是狼是什么？狗咬不出这口子。而且这伤不是一次留下的，少说被狼叼过两回。能活下来，这狗不光凶，还聪明。”

李默蹲下身细看。平时只觉得这几条狗凶，从没想过身上带着这种勋章。那黑狗被几个人围着看，懒洋洋抬眼，又趴回去，尾巴都没摇一下。

冯成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目光在三狗身上来回扫。

“要是我没看走眼，这是正儿八经的三河串子，往上倒三代有苏联红的血统。这种狗体大力沉，骨头硬，咬住就不撒嘴。当年老林子里的猎队，头狗都是这路数。”

李默听得入了神。

冯成民又蹲下，掰开那条大黄狗的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牙口完整，犬齿磨得发亮，说明常年咬硬东西，甚至是对手的脖子。这狗上过战场，见过血。”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远处划拳的声音都显得远了。

冯成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盯着李默：“那两条帮狗也不是善茬。脖子上那狼咬的疤，不是逃跑留下的，是正面杠的时候挨的。能跟狼正面干还不死，这狗有胆。”

李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冯成民已经转过身，往那两条黑狗跟前走。

他蹲下，伸手摸其中一条的脊背，从脖子一路往后捋，摸到后胯的时候停了。

“这儿。”冯成民手指按着一个硬疙瘩，“旧伤，骨头自己长上的。要么是被什么东西砸过，要么是从高处摔下来过。养好了还能用，说明这狗抗造。”

李默越听越觉得这三条狗不简单。

冯成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李默，眼神里头带着点羡慕，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默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这三条狗，你好好养着，别糟践了。”冯成民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往后你要是还进山，带着它们。有它们在，你命硬三分。”

李默点了点头。

冯成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撂下一句话：

“对了，那狼咬的疤是新鲜的，撑死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