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猎狗到手

“不卖！”女人也是个烈性子，一把推开那堆钱，票子散了一地，“我就算是饿死，也不能把当家的心血这么贱卖了！”

“行，你有种！”小胡子骂骂咧咧地弯腰捡起钱，“我看你能等到什么时候！这大冷天的，你带着这几条破狗就在这儿冻着吧！”说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扬长而去。

看着小胡子走远，女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棉袄前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李默叹了口气，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九张十块的，递过去。

“大姐，九十块钱，这三条大狗我要了。”

这价格虽然比一百五少，但比那小胡子的八十公道得多，至少没趁人之危。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李默手里那崭新的票子，又看了看他的脸，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颤抖着手接过钱，一张一张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

“行……九十就九十。”

交易很快完成。李默解开三条狗的绳子，那条黄色头狗似乎感应到了主人要离去，呜咽了一声，回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蹲下来，搂着它的脖子，脸贴在狗头上，眼泪又掉下来了。抱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拍了拍狗背，沙着嗓子说:“去吧，跟新主人好好过。”

黄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默，迈步走到李默脚边，蹲下来，没叫也没闹。

女人站起身，擦了擦眼睛，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兄弟……你看这筐里的崽子……你也一并收了吧。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男人还在卫生院躺着，药钱还没凑够……这几个崽子我带回去也是饿死。”

李默眉头皱了一下。养五只小狗，那是五张嘴，还得把屎把尿拉扯大，费时费力。他刚要拒绝，目光触及到女人那双充满祈求和绝望的眼睛，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前世，他在里头的时候，爹娘来探监，也是这样的眼神。隔着铁窗，强笑着说家里一切都好，可那眼角的泪和眼底的绝望，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那种为了亲人活命，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放弃尊严的无力感，太像了。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伸手扶起女人。

“大姐，快起来，地上凉。”

他从兜里又抽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塞进她手里，拎起那装满小狗的柳条筐。

“这一筐小狗，连带着筐，我都拿走了。这十块钱你拿着，给大哥买点好药，补补身子。”

其实这几只还没断奶的小狗崽，根本值不了十块钱。

女人攥着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鞠躬，一个接一个，腰弯得低低的。李默摆摆手，拎着筐，牵着三条大狗，转身往骡车那边走。

筐里，一只通体乌黑、脑门上带一撮白毛的小狗崽，正努力扒着筐沿，用那双黑亮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李默，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他的味儿。这小家伙长得有点像狼，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回算是齐活了。”李默自嘲地笑了笑。这一趟出来，媳妇有了，丈母娘搞定了，连打猎的班底都凑齐了。虽然多花了点冤枉钱，可看着那女人攥着钱往卫生院方向狂奔的背影，他觉得这钱花得值。心里那块关于前世的伤疤，好像也被抚平了一点点。

回到车边，刘翠花看着这一大帮子狗，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哎呀妈呀，姑爷，你这是要开狗场啊？买这么多狗干啥？”

“婶子，这都是好狗，将来进山那是换钱的宝贝。”

李默把筐放上车板，三条大狗拴在车后头，头狗蹲在那儿，威风凛凛的。

刘翠花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几只毛茸茸的小崽子，又看了看那三条浑身是伤的大狗，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温雨馨蹲在筐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黑狗崽的脑袋，小狗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头，她“咯咯”笑起来，抬头看李默，眼睛亮亮的。

李默跳上车辕，抖了一下缰绳，骡子迈开步子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已经跑远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在雪地里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转回头，风从脸上刮过去，冷得刺骨，可他心里头像揣着一个火炉子，暖烘烘的。车后头三条大狗跟着跑，蹄子踩在雪地上“啪嗒啪嗒”的，筐里五只小狗崽挤在一起哼哼唧唧，温雨馨坐在车板上，手伸在筐里头摸着小狗，嘴角翘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