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林暮丛报了驾校,上午学车,下午上课,晚上回来洗衣做饭。
他仍然睡沙发。冯雨对此没什么特别表示,算作对他失约的惩罚。
休假已经结束,冯雨投入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如过去一样,她在他做完晚饭后接到了电话。
林暮丛比以前还懂事,不过问她的工作,面对她突来的应酬,也是温声相送。
冯雨出门前,破天荒跟他说了句“我走了,晚上大概十一点回来”。
林暮丛受宠若惊,讲完“拜拜”,在客厅呆了好久。
互相报备这件事,在他们的日常相处中是没有的,冯雨有时出门连招呼都不会和他打一声,因而林暮丛才会如此意外。
虽知晓她考虑的结果,但林暮丛内心依旧忐忑。怕重蹈覆辙,他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可她那句简单的言语像是在和他说,放轻松,不用那么紧张。
第二天,林暮丛尝试主动给她发消息。
【我练完车了,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回,注意防晒。】
【涂了两层!中午我煮炸酱面好吗?】
【好。】
冯雨回得不及时,内容也短,但林暮丛把这几条看了好几遍。
他们以前哪里这样闲聊过。
之后每天,林暮丛都会给她发几条。他找的时间巧妙,大多是在饭点,不会影响到她工作。
内容大多是关于吃饭、工作,有时是他在路边看到的一棵奇怪的树,有时一朵形状特殊的云。
短短一周,他们的聊天记录已经比从前几个月还长。
除了出差,冯雨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多晚都会回来。每次进家门,沙发上都有个人影等着她,为她按摩做饭。
两人每天见面的时间不多,一切好像和从前一样,又好像有了区别。
这样忙碌地过了半个月后,冯雨闲了一些,有了两天假期,她问林暮丛要不要去看电影。
林暮丛问什么电影。
冯雨说了片名,是目前热映的电影,这也意味着只能去影院看。
林暮丛怔了怔,说“好”。
他们只在家里看过电影,从没一起去过电影院。出门前,林暮丛小小地捯饬了一下自己。
他本来就长得不错,干干净净的,收拾过后更惹眼,冯雨十分满意。
林暮丛的驾照还没考下来,依旧是冯雨开车。
电影院在商场里,不是工作日,商场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两人本来肩并肩走着,靠得近,手背总擦过。冯雨便顺势牵住他,提醒:“电梯在那儿。”
走了几步,林暮丛的掌心冒了汗,语调仍稳:“电影院是在三楼吗?”
“嗯。”冯雨瞅他,似笑非笑,“牵个手而已,你脸红什么?”
林暮丛欲盖弥彰地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有点热……”
冯雨笑话他,却没有松开他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改为十指相扣。
某人的脸便更烫了
这是部喜剧片,两人买了爆米花,放在两个座位中间。
林暮丛吃着爆米花,嘴角压都压不住。
晚饭是在商场里解决的,吃完饭,他们牵着手逛商场。
旁边有家卖雪糕的小店,店门前排了不少人。冯雨问:“你想吃雪糕吗?”
林暮丛看出她想吃,于是点头:“想。”
他们买了两个,冯雨要了个原味,林暮丛是香草味。
吃了一半,冯雨说太甜不想吃了,塞给林暮丛。
林暮丛接过,想问她不介意他吃吗,忆起之前的回答,怕她又说出让他脸热的话,默默舔雪糕,耳朵尖发红。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冯雨看到一家男装店,道:“给你买几件衣服吧。”
林暮丛吃完了雪糕,手上沾了黏糊的液体,没跟进去,和冯雨说:“我去洗个手就来。”
“好。”
冯雨先进门。导购迎上去,和她推荐:“这边是我们的夏季最新款,这两件最近卖得特别好,还有……”
导购滔滔不绝地介绍,然后问:“您是要买给……”
冯雨:“我男朋友。”
林暮丛洗完手回来,恰好听见这一段对话。他被这三个字电酥了,走路都是飘的。
冯雨招手喊人:“暮丛,去试试。”
“来了。”
冯雨素来很会搭配,挑的衣裤都适合林暮丛。
导购一眼便看出话语权在谁那,对着冯雨一顿夸林暮丛:“您男朋友穿这种浅色系真好看,别人很难穿出这种感觉,我想起来还有一件给他肯定也不错……”
“拿来看看。”
“好嘞。”
林暮丛试了一套又一套。
冯雨觉得都好看,“你喜欢吗?”
她挑的,他自然喜欢。
冯雨价格也没瞧一眼,对导购说:“刚才穿过的五件都要了。”
导购欢欢喜喜:“好嘞。”
林暮丛想自己付钱,冯雨的卡已递了过去,导购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接过冯雨的卡。
拎着大包小包出店,林暮丛小声道:“其实不用给我买这么多衣服。”
冯雨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他说,“算得那么清楚的是买卖,这钱我花得高兴。”
商场里有新店开业,张灯结彩,人流如织。
两人没去凑热闹,慢悠悠地逛着。
林暮丛隐隐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慢慢发生变化。
林暮丛注视着冯雨。她今天穿了条墨绿吊带裙,带着青色水晶石耳饰,风情万种。
他知道她是特意为了这对耳饰而挑选的这条裙子。
看电影,逛街买衣服,回应他的消息,出门前报备……
她在安抚他的局促,在用她的方式给他安全感。
他真真实实地被人在乎着。
他们走出了商场,往马路对面的停车场去。
夏夜的风轻轻拂过,霓虹灯不停闪烁。
林暮丛眼睛热热的,被风吹得酸红。
冯雨问他:“怎么了?”
他说:“冯雨,我可以亲亲你吗?”
冯雨意外,“嗯。”
他们默契地没再说话,走到停车场内停下脚步。
这里空旷无人,灯光昏暗,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暮丛两手提着购物袋,不好搂她的腰。冯雨便勾住他的后颈,让他更好找角度。
林暮丛低下头,盯着她的嘴唇,很轻地覆了上去。
许久没有亲吻,他颤栗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吻她的唇瓣。
她吃过雪糕,嘴唇凉凉的,柔软绵甜。
这是重逢以来的第一个吻。
上一次恋爱,从做爱开始。
这一次,从爱对方开始。
冯雨有意把节奏拉得缓慢,给他们时间重新了解彼此,带他做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经验丰富的她,在学着如何恋爱。
冯雨认真了,林暮丛也更认真。
冰凉的唇在辗转相贴间渐渐暖热。
两人无声地接吻。
冯雨没有主导,按着他的方式来。
这一吻,青涩得好似初吻。她喜欢这份单纯与笨拙。
不远处,传来汽车行驶声。
两人缓缓分开,都意犹未尽。
林暮丛唇周沾了她的口红,痕迹旖旎。
冯雨提醒:“嘴巴。”
他抹了抹,抹不干净。
冯雨用指腹轻轻帮他擦去。
林暮丛低着头看她,晕乎乎地想:她说得没错,那支雪糕确实很甜。
当晚,睡了半个月沙发的林暮丛,终于睡到了床上。
-
八月下旬的一天,林暮丛拿到了驾照。
夜里,冯雨带着新手小司机出去实地训练。
晚上车不多,正适合他练习。林暮丛不用她操心,开得稳稳当当。
于是,他成了她的代驾。
冯雨在外一条消息,无论多晚,他都立马出门赶去。
两人关系渐渐稳定。
事实上,除了分手那次,他们认识以来就没有吵过架。
林暮丛像一团棉花,冯雨打他多少拳都没反应,只可能让这团棉花变得湿漉沉重。
对着一个爱哭的闷葫芦,她也生不出什么气。
九月开学,林暮丛升入大三。杨帆追着他为什么冯雨会打探他的行踪,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暮丛发消息问冯雨能不能说,冯雨说随你。他便一五一十坦白了,没说太具体,只说他们交往了。
“我靠!!!!”杨帆在寝室发出咆哮声,一连飙了好几句脏话。
“你们怎么熟起来的?”
“你怎么追的她?”
“不是,我不行了!我的世界崩塌了!”
“啊啊啊啊!!”
林暮丛拣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回,不想答的一个也不答。
杨帆:“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我很受伤,你必须要请我吃饭。”
林暮丛想想,要是没有杨帆,他也不可能认识冯雨。说起来杨帆功劳很大,他大方地请他吃了好几顿。
紧接着,陈裕也知道了。
不过他的态度和先前不同,见过师兄失恋死气沉沉的状态,他还是更愿意见到师兄意气风发的模样,这样也挺好。
池崇意在十一国庆期间得知他们复合,给林暮丛微信轰炸了一大串酸溜溜的话,然后又开始正经。
【比起外面妖艳贱货,我更希望是你,你一定要对她好。/攥紧拳头.jpg】
林暮丛礼貌地回复,没有多说。
过了几天,池崇意不死心一般又发来消息,说最近有个剧组在招演员,林暮丛的外形条件很不错,可以考虑去试一试。
林暮丛一个学数学的,哪可能懂演戏,他婉拒了他的“好意”。
隔了几天,池崇意又在大半夜发来骚扰,说林暮丛的音色很不错,可是试试唱歌,没准能火。
【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吗?我有人脉可以推荐你,你这个外形包装一下肯定能火,绝对吸粉!兄弟,这个来钱比你现在快多了,不来吗,不来吗?不来吗!】
林暮丛哭笑不得。
十一月底,是林暮丛的生日。
冯雨亲自下厨做了三个菜,又订了一个蛋糕。
林暮丛感动得一塌糊涂,知道是她亲自下厨后,惊喜地看向桌上菜肴。
那三个菜林暮丛全吃完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超级难吃。
当晚,林暮丛也给冯雨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洗了澡,羞赧地脱裤子给冯雨看。
冯雨难得哑言,卡顿了好一会儿问:“什么时候做的?”
“上个月。”
一整个十一月,冯雨都在出差,自然无从知晓。
“入了几颗?”
“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