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很快就到了手里,几张成绩单叠在一起,宣告这个学期又要过去了,我的总排名比上次又进步了一大截,一路攀升到年级五十。
“你还有上升空间。”苏正阳捏着成绩单对我说,“问题还是在英语,还有物理,这两科排名都没有到班里前十。”
“你也还有进步空间。”我装模作样的批评和吹捧,“语文和英语你没达到班里前五,尤其是语文,第十五名。”
“这怎么能怪我,课外文言文写的跟火星文一样,我连怎么断句都不知道,还有好几个字都不认识,那三句翻译我全是胡诌的。”
他倒是在理,这次文言文难度很大,我看第一遍的时觉得是说一个人弯弓射大雕的事情,第二遍又觉得好像是在说怎么养雕,第三遍变成了一只受伤的雕如何报恩。
语文古文和英语阅读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怎么理解怎么通畅,怎么翻译怎么在理。由于时间的限制我果断放弃了看第四遍,最后胡乱了事,脑子里有三种答案居然蒙中了百分之八十的分数。
我俩的商业互夸被叉叉一嗓门终结:“你俩能给人一条活路吗,听说过什么叫夫唱妇随狼狈为奸吗?”
我脸顿时红了,苏正阳皱眉,似乎想指出她的用词不当,但想了想这是叉叉啊叉叉,又把话憋回去了。
晚自习前各科老师轮番上阵,挨个把退步的学生喊到办公室谈话,叉叉好几个课间被提到办公室挨骂,踩着上课铃灰头土脸的冲进门,又被正在上课的老师一顿训斥。
“你说,你怎么就进步这么快呢。”叉叉郁闷的趴在桌子上看我,语气里只有疑惑没有嫉妒。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正阳就把话茬接过去了。
“废话,名师出高徒啊,你也不看看她师父是谁。”
叉叉直起身子:“你这么灵的吗,那你也收我当徒弟吧,我上交的贡品一定比宁晨多。”
“不要。”苏正阳拒绝的干脆,“一个就够了,多了我也帮不过来,你还不如直接让宁晨教你,你俩同桌,比我方便。”
叉叉本是随口,并没当真,没想到苏正阳拒绝的这么干脆,哼了一声摇晃着食指数落我们:“你们两个啊,你们两个啊,哼,我才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呢。”
就在这时,老板突然进班敲了敲讲台:“那个,有这么个事啊,学校到了高三会分一个实验班,全班五十人,也就是年级排名前五十的学生,这个年级排名不是看单次的成绩,而是这次月考、下次月考还有期末考试三次排名的平均排名次,咱们班啊......”
老班低下头看名单,大家也都把成绩单翻了出来。
“咱们班至少能进去五个人,柴雨辰、苏正阳比较稳定,名次一直在年级前五十,肖伟、孟霏、胡雅玲、齐天一,你们四个这段时间要多下点功夫,尤其是肖伟,英语成绩浮动太大,还有一些最近进步特别大的同学,比如宁晨和王宇杨,加把劲也是很有希望的。”
说完这些,老班停顿下来,我一直埋头看成绩单,过了许久才发现老班已经不说话了。我抬头看他时他刚好看到我,吓得我连忙错开眼神。
我看出他并不怎么高兴。
“总之大家多多努力吧,很多同学潜力还是很大的,戒骄戒躁心思别浮,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这眼看着就高三了,没多少日子了。”
我分别问了叉叉和苏正阳一个问题。
我问叉叉,你有没有觉得老班不怎么高兴。
“那肯定的啊,最后高三毕业是要看班主任所带班的本科率的,他辛辛苦苦培养了两年的人才忽然被送到实验班,咱们班一下子少了好几个撑门面的尖子生,到时候什么年级第一各科状元都是实验班的,你要是老班你乐意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咱们班去实验班的人比其他班少,老班面子上也挂不住,反正......这事不好办。”
而我问苏正阳的问题是,你觉得我有多大的几率,能上实验班。
他似乎是不太忍心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我点头。
“保守估计,可能性不大。”
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即便老师们信誓旦旦说我是一匹黑马,我自己也清楚这段时间的进步并不是撞大运,可无论如何我都是半路出家,根基不稳实力不够,最好的成绩也只是第五十名。
而且我隐隐觉得,我的成绩也是有一定运气在的。
好运总会失灵,苏正阳的保守估计很中肯。
“而且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实验班比较好,你这个人慢热,适应环境需要时间,高三时间紧任务重不可能让你缓冲,实验班老师的授课速度肯定比普通班要快,你高一的知识本来就不扎实,第一轮复习跟不上就完蛋了。”
他说的清楚明白,我适应力差基础知识也不扎实,留在普通班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这样我最好的选择里,就没有你了。
关于普通班和实验班的问题,我咨询了好多人的意见,我妈我爸、我姐甚至还有老班。
老班对我的问题颇有微词:“别人都是跑来问我怎样能进实验班,也就是你,跑来问我去实验班好还是留在咱们班好。”
我悻悻的笑,心想一下子暴露了自己并不怎么“求上进”的本性。
“老师跟你说句实话啊,以你的性格还是留在本班好。”老班犹疑的看我一眼,像是怕伤了我的自尊心。
“你也不是小孩儿了,你们这代人啊,机灵、鬼头、点子多,我们老一代这套对你们来说,作用已经不如从前了。虽然我成天跟你们说努力就能进步,但进步也是有局限性的,那些考清华的人还是比普通人脑子好使,反应速度就是快,好多东西是练不出来的。”
我在旁边诚恳的听着,基本已经听明白付厉的意思了。
“你最近是有进步,但老师说实话,你的反应速度和柴雨辰苏正阳他们是没法儿比的,实验班教课快,万一跟不上高三就废了。”
我鞠了一躬,点点头,向老师道谢。
“不过啊。”老班画风一转,挑眉看我,“还是要继续努力,没有上实验班的本事也要有想上实验班的心,老师还是很看好你的。”
我笑了,言语间不自觉的放肆起来。
“老师你是不是跟每个人都这样说啊。”
我终于体会到和老师亲近的好学生们的感觉,有着成绩护体,可以在严肃的处境中互开一两句玩笑,在学生的不真诚和老师的摆架子上涂上一层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