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是体育,我跑回教室拿运动器材,下楼前我去办公室送作业,发现苏正阳还站在那儿。
老班不知道在想什么,上下捻动着茶包,目光焦点落在办公室地面的一块阳光里,看起来比平时神色更加柔和。我递给他作业他也没有看我,只是对着阳光点了点头。
我在办公室外面盘旋,楼道无人,没人注意到我鬼祟偷听的样子。办公室里只有苏正阳和付厉,临近班级传来老师上课的声音,英语老师在强调非谓语。漫长的沉默之后,我听见付厉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但是苏正阳没有说话,楼下传来体委整队的声音,我纠结再三,到底不敢逃课,只好冲下楼。
因为那节体育课挨着课间操,老师没有对我们疲惫的状态过多评价,痛快的让我们解散了,苏正阳中途加入,打篮球打了一节课,因为心不在焉还被队友骂了。
晚自习我写了便利条夹在化学笔记本里拿给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他看过之后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什么也没写。
放学后他才和我说,付厉说,林城不大教学资源更是有限,能算是有前途的学校一共也就只有这么几所,桦实不好进,他爸妈为了把他送进桦实花了不少择校费,好话说了一箩筐,光是请付厉吃饭就请了三次。
“我知道,你之前的学习环境不是这个样子的,但你已经来了,你就没别的选择。别想这些事了,我跟你说实话,学校是有好多地方做的不合理的地方,是,我知道,但我没辙,你也没辙,好好上学吧,至少要对得起你爸妈是吧,别的就别想了。”
付厉已经足够真诚,他只是一个普通老师,他又能左右什么呢。
老师也是人,不是神。
苏正阳也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和我和我一样大的普通男生,和我一样手无寸铁,拥有改变世界的勇气却不具备改变世界的能力。
他说:“我就是心里别扭,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对啊,为了什么呢?
是付厉的实话让他认识到自己只是渺茫无力的普通人,是自己父母为了自己低三下四的四处奔走,还是对桦实各种制度的愤怒、厌恶和无奈。
我安慰他,发自内心的:“其实你已经很好了。”
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忽然就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