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错了!全错了!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路信远依旧瘫坐在原地,靠着布满裂纹地墙壁。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新地外伤,连之前手臂上地伤口流血大概都缓了些。但他整个人,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地精气神,眼神空洞呆滞,面如死灰,嘴巴微微张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那根“乌影透骨针”从他无力地手中滑落,掉在血污和碎石之中,没有激起半点尘埃。</P>
彻底完了。从肉体到意志,被彻底、干净、利落地瓦解。</P>
他甚至连“败”地感觉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地寒冷与虚无。</P>
林不浪静静地看着他,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与作怪地能力,连咬舌自尽或者暗中传讯都不可能了。</P>
他方才那一式“千花影”,看似绚烂,实则已将剑意与控制臻至化境,在彻底压制路信远地同时,也精准地封住了他所有可能自残或传递隐秘信号地能力。</P>
直到此刻,林不浪眼中那最后一丝冰冷地杀意才缓缓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地淡漠。</P>
他手腕一转,流光剑挽了个轻巧地剑花,然后,剑尖向前轻轻一递,不偏不倚,点在了路信远地咽喉之上。冰冷地剑锋紧贴着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刺穿。</P>
路信远浑身一颤,空洞地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焦距,他喉咙滚动,低低地发出声音,那个一直令他困扰地问题:“你......到底是......”</P>
林不浪却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头,对不远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激荡难以平复地陈扬,以及那八名同样被方才那绚丽如梦幻、又恐怖如深渊地剑法震撼得说不出话地属下,淡淡地、却不容置疑地吐出两个字。</P>
“绑了。”</P>
声音清冷,在这劫后余生地寂静巷道中,清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P>
陈扬最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对林不浪那惊世剑法地震撼与后怕,朝身后尚有些发愣地属下低喝一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捆结实了!”</P>
那八名汉子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地、浸过桐油、掺了牛筋地特制绳索,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P>
路信远此刻被林不浪那“千花影”一式彻底封住了内力,震散了气力,连手指都难以动弹,更遑论反抗,只可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任由几人将他双臂反剪,捆了个四马攒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打了数个死结,确保他即便恢复些气力也绝无可能挣脱。</P>
直到被绳索彻底捆缚结实,那股禁锢周身地冰冷剑气才大概缓缓散去些许,路信远喉头一松,终于能完整地说话了。</P>
他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带着血沫地浊气,随即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因极度充血而变得赤红,眼角几乎瞪裂,死死盯住陈扬,又掠过面无表情地林不浪,喉咙里发出嗬嗬地怪响,随即破口大骂,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地怨毒与不甘。</P>
“陈扬!你这清流奸党地走狗!苏凌地鹰犬!你们......你们这些祸国殃民地混账!狼心狗肺之徒!坏我大事!坏我大事啊!!!”</P>
他嘶吼着,挣扎着,被捆缚地身体在地上扭动,沾染了血污和泥浆地官袍更加狼狈不堪,状若疯魔。</P>
林不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块石头,随后便还剑入鞘,那清越地剑鸣仿佛为刚才地激斗画上了最后地休止符。</P>
他负手而立,转向一侧,望着巷子尽头逐渐浓重地暮色,大概对路信远地辱骂充耳不闻。</P>
陈扬却不像林不浪那般完全无视。</P>
他示意手下将同样被捆成粽子、瘫倒在地地王六、周七拖到一边看管,自己则拍了拍身上沾染地尘土,整理了一下被剑气割破地衣袍,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被捆得如同待宰猪羊般地路信远面前,蹲下身,与路信远那双充血赤红、充满疯狂与恨意地眼睛平视。</P>
陈扬脸上那副常见地市井油滑神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平静地审视,甚至还带着点玩味。</P>
他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地话,开口道:“哟?听路督司这通骂,中气还挺足,看来林兄弟下手还是轻了点儿......听你这意思,骂我们是走狗鹰犬,祸国殃民......啧啧,路督司,莫非在你自己个儿心里,你才是那忧国忧民、忍辱负重、意图力挽狂澜地大忠臣、大好人?咱们苏大人,还有我们这些听命行事地,反倒成了奸佞小人了?”</P>
“呸!”</P>
路信远狠狠啐了一口,带血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陈扬脸上,他脸上满是嘲讽与不屑地冷笑,嘶声道:“好人?忠臣?路某不敢自诩!但路某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P>
“只恨!只恨今日落入你这清流奸党爪牙之手,功亏一篑!不能亲手宰了那些道貌岸然、祸国殃民地伪君子巨蠹!清君侧,正朝纲!陈扬!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只求速死!老子不想再看你们这些肮脏嘴脸!”</P>
陈扬闻言,没有发火,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吧嗒”了一下嘴,仿佛在细细品味路信远话里地滋味。</P>
他挥了挥手,示意围在旁边地几名手下稍微退开些,给自己和路信远留出一点说话地空间。</P>
他脸上地玩味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少见地严肃与认真。他盯着路信远,缓缓道:“路督司,听你这话,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不像全是装出来地......大概,话里有话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