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姚志刚的最后办法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姚志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第二天一早,王家老两口和王富贵是真上门了,当著姚志刚的面,抖抖索索地写下了断亲文书,签字按了手印。虽然如此,嘴里念叨著“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眼睛却死死剜著王樺,也剜著他姚志刚。话是说给王樺听的,什么“白眼狼”、“没良心”、“翅膀硬了忘了根本”,句句都像沾了油的针,又滑又毒,专往人心窝子里扎。
  姚志刚站在那儿,拳头捏得咯吱响。一来他得上班,他是厂里的工人,要脸。闹大了,閒话能淹死人。二来,他还真不能就把王富贵的罪状举报上去,那东西握在手里才是个震慑。如果真举报了,王富贵抓进去判了,这老不要脸的两口子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找王樺索要钱財。另外,那毕竟是一个圈套,经不起深挖,他也怕连累了辛柳和萧庆民。所以他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腥。
  字据立了,在姜老三那儿也算过了明路。姚志刚心里那点指望,像风里的蜡烛火苗,晃了晃,以为总算能稳住了。
  可他错了。
  王樺消停了没半个月。姚志刚那天下了中班,拖著疲沓的身子回家,一推门,屋里冷锅冷灶,王樺人不在。问了隔壁,邻居眼神躲闪,支吾半天才说,好像看见王樺往邮局方向去了。
  姚志刚脑子里那根弦,“嘣”一声就断了。他衝到邮局,隔著玻璃窗,正好看见王樺把一叠毛票递进柜檯,手里捏著张匯款单。那一刻,血呼地一下全衝到了头顶。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没站稳。
  他没当场衝进去。他就那么站著,看著王樺办完手续,低著头,像抹影子似地溜出来,贴著墙根往家走。姚志刚跟在她后面,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进了屋,王樺看见他铁青的脸,嚇得手里的布兜都掉了,土豆萝卜滚了一地。
  “又寄了?”姚志刚的声音平得嚇人。
  王樺嘴唇哆嗦著,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姚志刚扬起手,那股子狠劲衝到天灵盖,可手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打?打有什么用?打一次,她怕几天,回头那一家子吸血虫哼唧两声,她骨头又软了。他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乏力,那是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不,是砸在烂泥里的感觉,黏糊,噁心,还溅自己一身脏。
  他垂下手,转身出了门。没再看王樺一眼。
  那天晚上,他在厂区外那个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蹲了半宿,菸头丟了一撮。冷风一吹,脑子反而清醒了些。他想起姜老四那个“圈套”,虽然险,虽然不地道,但有用。王富贵那种人,怕什么?讲道理没用,动亲情更是笑话。他就怕横的,怕不要命的,怕比他更浑的。
  一个有点糙,但直接得冒烟的主意,慢慢在他心里成了形。
  几天后,王樺抽屉里又少了一笔钱,不多,五块。那是姚志刚打算给孩子添件冬袄的。姚志刚这次没问,他下了班,洗了把脸,换上那件半旧的工装,去了厂里锅炉房。老张、大刘,还有运输队两个平时能喝两口的兄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