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的最高点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磁喷管那边呢?”肖宿又问。
韩熹上前一步,指着烛龙尾部那段锥形结构说道:
“这里是试验段。我们暂时用了缩小比例的环形磁镜喷管,但束流通道的磁场位形还调不好。
等离子体进入喷管之后,在喉部会出现明显的湍流剥离,束流发散角比设计值大了四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之前做过一个双流体边界层的耦合控制方案,已经在夸父上验过一部分了。但是缩比之后,磁镜的约束时间变短了,边界层内的离子回旋半径和喷管喉部的宏观尺寸之比变了,原来的控制律不成立。”
肖宿抬头,看了他一眼。
韩熹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微微发亮。
“你那个双流体模型,在磁镜喉部的用法不对。”
肖宿说,“原来在夸父上,边界层厚度比离子回旋半径大两个量级,所以用连续介质的双流体近似没问题。到了烛龙这个尺寸,离子回旋半径在喷管喉部已经不能当成小量了。
你得把离子回旋运动单独拿出来,做成动理学修正项,和流体方程耦合。”
韩熹胸口一震,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遍。
动理学修正项,不是新词,但在磁喷管缩比模型上用动理学和磁流体混合建模,等于把两种完全不同尺度的物理框架缝在一起。
这种缝合的难度从来不在物理上,而在数学上。
可他现在偏偏最不缺的就是数学工具。
因为眼前站着的就是当今数学的最高点。
肖宿接着说:“我来把动理学修正项的积分核写出来。”
“你们抓紧把束流诊断再完善一下,下次试验把喉部的离子温度各向异性测出来,方便我标定边界条件。”
“是。”韩熹应下,双眼亮如繁星。
尹航和王凯他们几个站在后面,听到这里,嘴巴都被惊得张大了。
他们早就知道肖宿厉害了,但每次亲眼看见他几句话把一个人卡了半个月的难题解开,那种感觉还是像大热天被人从头顶浇下一桶冰水,又刺激又清醒。
“下午把烛龙目前的全部测试数据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肖宿说,“包括磁体电流爬升曲线、等离子体位移反馈、还有磁喷管试验段的高速相机图像。”
“已经准备好一份了。”徐蒙说,“您之前不是交代过要按日归档吗?我们都整理好了。”
肖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实验区旁边新搭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等他走远,尹航才长出了一口气:“真就是一眼一个啊。”
王凯在旁边小声接话:“我算是服了。肖教授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看装置跟看X光片似的。”
陈启拍了拍他的肩:“别问,问就是数学。等你把《数学原理》啃到第七卷,估计也能看出点门道来。”
“我要是能啃到第七卷,我就不在这儿拧螺丝了。”王凯嘟囔了一句,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徐蒙扫了他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领着人散了。
只有韩熹还站在原地,盯着烛龙尾部那截磁喷管试验段。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着,脑子里已经在重构双流体模型和动理学修正项的耦合格式了。
肖宿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剩下的,该他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