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2)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原是打算送李珏入府便启程返程,可那位长安富商性子敦厚热情,执意挽留,说她千里送亲,一路辛劳,若是连杯喜酒都未曾饮、顿热饭都不曾吃便离去,传出去是他待客不周,失了体面。李珏也默默攥着她的衣袖,垂着眸不说话,唯有一双眼泛红,眼底藏着难舍的依赖,静静望着她。
崔元贞终究心软。
她暗自思忖,不过多耽搁几日,宋秀玉素来温婉体贴,定然不会怪她。她们在桃源熬过无数孤寂等待,向来心意相通,原也不差这短短数日。
她那时满心都是李珏的新婚安稳,全然未曾料到,就是这几日耽搁,竟将往后所有的光景,尽数毁了。
彼时远在洛阳南城的小院,已是日日望归的光景。
崔元贞离去的第五日,深秋天朗,薄暖的阳光漫过巷陌,洒在青石板路上,晕开淡淡的暖意。宋秀玉独守小院已有数日,每日无非煎药、静养,便坐在窗前,望着巷口的方向痴痴等。等得久了,心底无端生出细密的惶恐,一遍遍臆想路途上的不测,明知是无谓的执念,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不安。
终是起身,想出门走走,顺路去十字街口的针线铺,买几缕素线,将崔元贞那件袖口磨得发薄的青衫补好。
她换了一身素白布裙,揣了几文零钱,轻轻锁上院门,沿着窄巷缓步而行。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枯瘦枝桠斜斜伸向淡蓝天际,风掠过,卷起几片残叶。她驻足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转身踏入熙攘街市。
十字街口人来人往,喧嚣入耳,宋秀玉低着头,只想快步穿过人群,行至针线铺门口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刺破嘈杂,钉在她耳畔:
宋教习。
宋秀玉浑身骤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缓缓转头望去。
街对面的茶楼阶前,立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浓眉深目,气度沉厉,腰间悬着嵌着碎玉的弯刀,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是塞图,昔日藩地来朝的王子,亦是当年知晓她过往、放过她一马的人。
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塞图已穿过人流,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清瘦憔悴的面容上,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沧桑,眼底锐利却丝毫未减。
许久不见。他开口,声线低沉。
宋秀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满眼戒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