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还来得及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行白无声叹了口气,终于是垂下了眼眸,认命般轻轻颔首。
得到首肯,楚无便开始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行白身上。
如同之前无师自通地操控自己的身体一般,这次同样顺畅自然。
只是心念微动,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行白已经建立起某种无形的连接。
抬起手?
行白顺从地抬起右臂。
迈开腿?
行白顺从地向前踏出一步。
简单的指令都能完美执行。那……战斗动作呢?
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而过,眼前的行白忽然动了。
先前探出去的右腿骤然收回,并未落地,倏然横踢抡出!
与此同时,另一只腿迅速提膝,整个身体借着这股力道急速旋身——
衣袂翻飞间,他如旋风般腾空而起,腰腹核心绷紧如弦。
当身体旋转至最高点时,“哗”的一声。
右腿如长鞭般凌厉抽出,裹挟着破空之势直击虚空。
动作一气呵成,从发力到收势不过瞬息。
行白连呼吸都未曾紊乱过,便轻盈落地。
楚无看着行白那副从容的姿态,一时间有些怔忪。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
这是在自己的意念下做到的,还是行白本身就是如此厉害?
当链接在两人之间建立的瞬间,楚无能通过链接操控行白,同样的,行白也能通过链接,倾听到会长心底的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在被操控后,角色本人也会因为会长的想法而作出反应。
行白趁此机会,在意念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
回应他的是空前的寂静。
这寂静反而让行白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会长什么都记不得,即便前路荆棘遍布,他们也定能保护好会长。
只要会长能够安然地活着,活到他们找到让会长真正存活下来的方法……
就可以逃离这无止境的轮回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
行白这样想着。
【这到底是在我自己的意念操控下做到的,还是行白他本身就这么厉害啊……】
会长的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清澈地回荡在行白的脑海之中。
行白眼睫轻颤,从沉思中脱离,一时不知该不该回应这个问题。
在被链接的状态下,他们本就是一体同心的存在。
你所掌握的技艺,会自然地流入我的肢体记忆。
而我拥有的能力,也将化作你随时可以调用的本能。
当然,这份交融也仅限于身体层面上的掌控。
饶是如此,这已经是相当珍贵的天赋了。
恍惚间,行白又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个午后。
会长慵懒地陷进沙发里,一边吃着葡萄偷懒,一边通过天赋异能操控他干活。
正是因为会长的无所不能,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身体力行”中,他也不知不觉地掌握了诸多的技能。
……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任凭会长像得到新玩具一样,像提线木偶一样折腾着自己。
其实也不算折腾。
与其说是操控,不如说是心念相通的默契。
因为只要会长心念一动,他的身体就会本能地作出反应。
并且,因为只是停留在身体层面的操控,只要他生出反抗的念头,随时就能挣脱这份束缚。
……就像在照言在任务里无法自控地杀光那些畸变体一样。
照言在凭着自己的意识行动,会长无法干涉分毫。
会长探索着自己的乐趣,行白又何尝不是乐在其中?
……
几次尝试后,楚无清晰地意识到,行白的战斗天赋几乎都在凝聚在腿上了。
属于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典范存在。
毕竟他向来用的是腿。
好冷的笑话啊。
楚无心中忍俊不禁,终于切断了两人之间的链接。
长时间的链接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不适,反而像呼吸一样稀松平常。
楚无活动了一下手指,终于将注意力转向眼前这个狭小的房间。
据行白所说,雾障降临时的精神污染让他短暂的失去意识,而在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某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幅挂画,还有一面时钟。
他的目掠过墙上的时钟,指针静静地停在数字“1”的位置上。
“已经一点了?”楚无下意识开口。
房间里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能判断时间的外部参照物,他只能倚靠房间里这唯一的时钟。
行白闻言,无声地抿抿嘴唇。
“会长。”他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看这里。”
楚无见状,愣了愣。
看什么?
下意识地,目光落在行白的腕间。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清晰的腕骨线条和整齐的袖口。
行白又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随后指向楚无。
楚无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要他看自己的手腕。
他依言抬起左腕,垂眸看去。
一只银色的腕表静静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是行白送的那只。
对了,表盘上不就能看到时间么?
他唤醒腕表——
【23:51】
楚无:?
这和墙上的时钟也不一致啊。
但下一刻,他便意识到时钟的指向未必代表着当前的时间。
他再凝神细看,那所谓的时钟上,竟然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指针。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既然无法从时钟上获取到有效的信息,楚无便将注意力转向摆在桌面上的物品。
上面是一封信,被一张黑背烫金的黑桃纸牌盖住。
信的下面叠放着一件衣服,看起来和他的那件【神秘人的披风】有几分相似。
楚无踱步上前,拾起那张纸牌。
黑底烫金的黑桃牌背,和他记忆里,行白与弗洛克斯对决时使用的牌一模一样。
指腹摩挲了一下牌背,随意翻转过来。
预想中的点数没出现在牌面上。
反而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点数都没有。
楚无怔了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有点数的纸牌?
他捏着牌在指尖转了个圈,抬头望向行白,清金莹润的眸子盈满了疑惑:
“这东西是房间本来就有的吗?”
行白果断颔首。
变故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用放出背包里的怪物探过整间屋子,确认过安全。
不然他也不会在后来放任会长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
楚无捏了捏空白牌,挠了挠后颈。
从行白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觉着后颈有些痒痒的,现在不痒了还怪不习惯的。
他并未在意这些细节,只将空白牌搁在桌子一边,转而伸手去够那封黑色的精美信封。
信封边角烫着红线,触手是哑光的质感。
指尖刚碰到封口,信封便自顾自地打开了。
勃艮第红的信笺无声滑出,两行淡金色的清秀字迹徐徐浮现:
【你好】
【九号玩家当轮身份是:白鸽】
“白鸽”二字被刻意加粗线条,在信纸上显得格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