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一些足以让他……不得不缠上绷带的事情。
思及此,楚无的太阳穴再次突突直跳。
一阵尖锐的疼痛自颅骨深处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分不清是因为短时间内思考了太多可能性而导致的头疼,还是脑袋真的开始隐隐作痛。
或许两者皆是。
楚无忍着这股疼痛,目光紧紧锁住莫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望着清澈的眼底,望着里面倒映的自己,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紧迫感。
他,作为来自“未来”的楚无,是否能改变些什么?
楚无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为了确认这一切。
确认这究竟是过去,是未来,亦或是某个不可知的平行世界。
他必须做一个实验。
一个简单却可能带来巨大影响的实验。
楚无的视线下落,定格在莫穿着的那件风衣之上。
没有过多犹豫,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风衣袖口的一处。
轻轻一扯。
“嘶拉——”
细微的撕裂声响起。
一截灰黑色的布料应声而断,被他紧紧攥入掌心,随即迅速塞进了睡衣口袋。
他摸索着那柔软的布料,陷入思绪。
如果这个任务世界是在过去……
那么当他返回现世的时候,这件风衣的袖口,就该带着这处由他亲手造成的破损。
这是最直接的证明。
证明眼前的莫与他记忆中的莫,处在同一条不可逆的时间线上。
证明此刻的一切,都不过是往昔的倒影,是早已发生过的命运。
证明他“游戏化”这个能力,强大到能够涉及时间。
是封存重现,还是悖论影响,他不得而知。
但如果不是……
楚无晃了晃脑袋,如果不是……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了。
……
浩瀚无垠的墨色海洋之上,一座巨大的岛屿突兀地撕裂了海平面,直插进灰蒙蒙的天际。
岛屿的轮廓在极远处便已模糊不清,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霭笼罩着。
宛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难以窥见其真实大小。
不过能确认的是,这座岛屿庞大异常。
在这片几乎死寂的海域中,一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轮不合时宜地闯入了。
它像是一位盛装打扮却误入歧途的贵族,优雅地驶入了这片神秘之地。
然而,这座岛屿绝无欢迎之意。
几乎是在船体完全自雾气中显露的刹那,游轮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开始倾斜,华丽的灯光疯狂闪烁,继而大片熄灭。
爆炸声、尖叫声自船舱内部传来,火光短暂地撕裂海面,映照出船体上迅速蔓延的巨大裂痕。
短短几分钟,船体便支离破碎。碎片与绝望一同坠入那片黑暗与冰冷的海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
海面上瞬间布满了求生挣扎的人影,哭喊声、呼救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救生艇在海面上漂浮着,宛如一片片脆弱的树叶,在混乱中乘着希望。
在这混乱的人群之中,一个冷静的女人格外醒目。
她站在破碎的船体上,乌黑的长发即便在仓促的逃生时间内也未见有太多凌乱。
精心描画的妆容因为海水与汗水略有些晕染,却更衬得那双眼睛清冷如古井。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平静的,冷漠的,仿佛眼前这场吞噬船只的灾难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没有像其他求生者一样惊慌尖叫,只是双臂紧紧抱着怀中一本厚重的牛皮封面笔记本。
仿佛那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游尔人呢?”
她压低声音质问,话语却被周围的混乱喧闹所淹没。
站在一旁的年轻助理正四处张望着,试图为她找来一艘救生艇。
“不是让他守在雾障前接应微妙吗?”女人咬紧牙关,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怒意,“简直是个废物。”
虽然她的言语愤怒,但她的眼底却几乎没有真正的怒火闪动。
助理想起游尔此前的种种表现。
连最简单的寻人任务都屡次搞砸,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失踪确实令人难以原谅。
他心中如此想着,却也不敢搭茬,连句“小姐”都不敢多喊。
只是默默低下头,沉默地站在一旁。
好在女人没有继续咒骂,严峻的现实容不得半天分心。
脚下的船只残骸正在缓缓下沉,冰冷的海水正在迅速带走她的体温。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突然锁定了附近一艘救生艇。
其上的男人显然缺乏经验,正手忙脚乱地操控着方向,试图让小艇启动。
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从腰后掏出手枪。
枪口不是对准人,而是威慑性地指向艇身,声音压过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滚下去!”
艇上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武装威胁和女人身上散发的骇人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甲板上。
女人一把拉过助理,“上船!”
两人敏捷地跃上仍在摇晃的逃生艇。
女人毫不客气地将那个惊魂未定的男人推落水中,自己则迅速掌控了操纵杆。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小艇猛地调转方向,船头劈开漂浮的碎片和哭喊的人群,跟随着前方的救生艇,朝着那座巨大的岛屿疾驰而去。
只是没多久,就见一艘救生艇正歪歪斜斜地破浪前行。
明明身后浪花不小,却依旧没前行多远。
助理苍白着脸,目光黏在前方的船影上,声音发颤:
“那……那艘救生艇怎么了……”
女人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海面。
她所认知里的海水,本该是浑浊的灰绿。
可越靠近岛屿,水色越暗,像是被搅浑的墨汁。
她忽然蹙眉,沉声道:“帮我看着水下。”
助理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原本只顾着看前路,此刻才发现,小艇正前方不到两米的海水中,竟缠着一缕漆黑的东西。
那不是海藻,更不是渔网。
而是一条粗粝的、长着吸盘的触须。
它野蛮地吸附在船底之下,拖行着小艇,不让其往前进步分毫。
“那是……”助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小艇猛地一震。
有东西拽住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