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子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没错,逃走了。
两人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一溜烟就消失的黑影,面面相觑。
这下好了,刚送上门的线索又断了。
畸变体死了,被照言弄死了。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从这些灵异存在口中获取信息的所有可能。
就在万馥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亓才突然皱起鼻子,一脸嫌弃地蹙眉道:
“怎么院子里也有臭味……哪儿来的诡异?”
万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臭味飘来的方向。
地窖。
瞬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地窖。
畸变体。
李德郁!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神秘少年解决的那些畸变体里,可就只有这一只还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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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
万馥熟门熟路地搬开地窖门,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倒是亓才,鼻翼微动,显然对那股从地窖深处飘来的腥臭气味极为抗拒。
他二话不说,指尖凝聚出一层晶莹的冰霜,迅速在周身构筑出了一个半球形的冰罩,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隔绝在外。
做完这些,他才慢悠悠地踏入地窖。
地窖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万馥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在潮湿的空气中胡乱扫过,最终落在那片曾经原本发生过冲突的区域。
……其实也不算战斗,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在那里,她找到了畸变体李德郁。
离开时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家伙,此刻已经安静下来。
他不再嚎啕大哭,只是蜷缩在角落,蹲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前方。
见着有人来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万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方虽然还活着,但经历了神秘少年那一击之后,对方现在的状态,几乎可以说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她眉头紧锁,待亓才上前来,这才向他讲述起自己与那位神秘少年的遭遇。
亓才蹙眉,万馥口中的那个少年,实力显然不容小觑。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对方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个地方?
念头闪过,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在小屋前感应到的那股强烈到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那位少年,该不会就是被这股力量吸引而来的?
按照万馥的描述,他抵达小屋前的时候,那位少年刚刚离开。
而吸引他的那股神秘力量,也恰恰在那个时候戛然而止。
亓才垂下眼眸,那股吸引力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那是一种几乎来自本能的呼唤,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让他几乎无法抗拒。
“……我试图问过对方姓名,”耳畔传来万馥略带抱怨的声音,“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我,只说自己是需要保护的普通公民。”
亓才抬眸,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尽数压下,冷静分析道:
“照你所说,对方只是不愿意暴露身份。
“但他目前展现出的实力,不可能没有在天眼中留下记录。
“如果你实在好奇,等出去之后可以找队长查一查。”
他侧头看了万馥一眼,又补充道:
“重要的是,对方不仅知道你的身份,而且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看一个人是不是敌人,只需要看他的行动。目前来看……他不是敌人,是来帮助我们的。”
万馥想着也是这个理。
她默默叹了口气。
她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平日里交流最多的就是那些新兵蛋子和菜鸟们,
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博弈、城府算计,她不仅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是迟钝。
若是让她分析情况,她能得出的结论无非也就一个——
那个少年,很强。
至于其他的,她就分析不出来了。
唉,还是别人的脑子好使啊。
万馥一边在心里默默腹诽,视线落在眼前的畸变体李德郁身上。
“他说他叫李德郁,被人偷走了人生。”
她用手电指着那个泪眼婆娑的畸变体,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随后转过头,看向亓才,“你分析分析?”
亓才也没推脱,开始整理目前已经掌握的线索。
其实逻辑链条并不复杂。
对方说自己才是“李德郁”,但屋子里还存在着另一个人,也叫“李德育”。
暂且不论两人之中谁才是真正的“李德郁”,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活着的只有眼前这个畸变体一个,因此分析工作也只能围绕他展开。
至于屋子里那个会弹钢琴的“李德育”,在这个家庭中是一个父亲的身份。
穿着打扮极其考究,即便是在家中,也要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蹬着皮鞋。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人对自己的社会身份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同时又透露出一种奇怪的自卑感,需要通过在家里不断强化自己的社会地位来获得成就感与认同感。
单是这一点细节,就足以让亓才得出不少推论。
再结合眼前这个畸变体李德郁所说,“李德育”偷走了他的人生——
亓才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畸变体,才是真正的李德郁。而那个西装革履、弹着钢琴的“李德育”,不过是个冒牌货。
确定了这一点,一个新的疑问随之浮出水面:
对方为什么要冒充李德郁?
这个问题虽然可以通过已有的线索慢慢推敲分析,但那样势必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现下他们最不充足的就是时间,鬼知道逃跑的那个小男孩什么时候又会杀回来?
而眼下,一个活生生的人证就摆在眼前,亓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更何况,从万馥的口中,他还得知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这个畸变体李德郁明明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却还会因为“李德郁”这个名字而产生强烈的情绪反应……
这说明……
“李德郁,你是李德郁吗?”
亓才忽然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地窖中荡开一阵清晰的回声。
万馥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语。
让他分析线索,结果这人盯着畸变体发了一会呆,竟然就突然抛出了这么个问题……
谁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李德郁啊!况且以对方现在这副状态,能不能给出回答都还是个问题!
万馥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对亓才升起的那么一丝崇拜之情。
然而下一秒,原本怔愣的畸变体却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缓缓转过头来,声音嘶哑地回应道:
“我……才是……李德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