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陈妈妈已经在扬眉怒目地对如何教训敢来叨扰的李家人而浮想联翩了,与李进四目相对的卢闰闰却要冷静得多。
  她虽心善,但并不傻。
  听完他所言,卢闰闰沉吟片刻,随后,她轻轻一叹,虽怜惜他的身世,却还是极为理性地出声问道:“恕我直言,你生父既想攀附你,如今你进士及第,又安能任由你入赘。你可有兄弟?倘若没有,他兼祧他房,虽待你不好,怕也是舍不得名下唯一能承他香火的子息。”
  既要又要,才是这种人的本质。
  而婚事是要经过爹娘应允的,莫说入赘,娶妻亦如是。
  若是违抗尊长者执意成婚,又未能走完所有婚娶仪式,卑幼当仗一百。
  他在入赘前有不孝的行径亦可被诟病,若遭参,贬官是必定的。
  卢闰闰熟读《宋刑统》,难免多一些顾虑,思忖得要更周到一些。
  她所思虑的,李进亦思虑过,且有对策。
  他这回却稍微松了些神色,对着她浅笑,颇有些胸有成竹的从容姿态,“先前坊间传言,我得罪了文相公,此事已传回荆州。他们此刻恐怕巴不得与我恩断义绝,过些时日,我会去信一封,言说以入赘换金,以献赔礼,请他们签下应允的文书,并希冀他们也寄来财物。”
  卢闰闰诧异地望向他,不想他还挺有成算的,尤其是最后一句,无异乎是在提醒李家人他若是没有入赘,那么他们也脱不了干系,他们怕自己受累,财物被惦记,只怕要急不可耐地送来文书。
  “不知卢小娘子,可愿允某的自荐。”他复又郑重地行礼,问了一遍,比上一回要熟练从容些,可若细细瞧去,他眼中仍是紧张期盼。
  卢闰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其实,她心中天平已渐渐倾斜。
  他身世虽有瑕,但算来反倒等同于无父无母,不必怕拿捏不好如何对待他家中人,只管同仇敌忾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