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现在这套用餐等级相比太祖时期,其实已经宽松许多了。
太祖时公厨设四道灶,严格依照官员品级划分吃食,底层胥吏不算“官员”,连正经灶台都轮不上,支个破炉子,吃的是剩菜折萝,捡着品级高的吃剩下的残羹剩菜拼凑一锅。还有人戏谑称这为“返魂汤”。
晋王到的时候,廊下已经三五成堆坐了不少小吏。
隆冬寒天,廊檐下挂着厚厚的挡风布帘,隐约能看到帘内错落摆放着两个大大的铜火盆,火盆上方的铁架网正中间坐着一个大大的陶壶,里面温着热水,陶壶四周烘着花生和干红枣。
一众小吏们背对着外头寒风,团团围着火炉吃着午饭。
有几个眼尖的瞥见外头晋王的身影,慌忙想要起身行礼。晋王抬手虚按,示意他们坐好不必多礼。
忙了一上午,人家正开心吃饭呢,自己过去也是打扰。
他实在不想给下面的人造成压力,打算悄悄绕过此处从另一个门去膳厅,岂料布帘内一道年轻的声音陡然响起——
“哎!我说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个事儿啊?”
一个瘦高个,眼睛奇大的小年轻咽下嘴里的饭,神秘兮兮地对自己周围几个人说道。
围坐几人纷纷停箸。
“什么事?”
“我说小古,有屁你就放,卖什么官司呢?!”
刚转身抬脚的晋王猛地顿住,下意识驻足,耳朵不经意竖起。
那唤做小古的年轻人嘿嘿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就那事儿啊,这两天都传开了,说咱们王爷是大周头一号大情种,夺了王妃诞下的幼子给心上人。”
什么?!
几人惊住。晋王妃不就世子一个孩子吗?哪儿来的幼子?
其中一个穿灰色棉袄的方脸汉子连忙出声制止:“嘘!小声点!公然编排亲王,小古你要脑袋不要!”
小古捻起铁架网上烘熟的花生,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里面的花生米就掉了出来,抬手一抛,仰起头张嘴接住,满脸不以为意道:“怕什么?”
“如今城里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儿,十个人里八个人都听过。法不责众,人人都在说,难不成王爷还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别说这,外面还有人开赌局,赌晋王妃知道后,阮……就是那位还能不能有命在!”
帘子外偷听的晋王:!!!
被迫偷听到的小厮武成:!!!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晋王双目微睁,难以置信的愠怒在胸腔轰得一声炸开。
他,夺王妃幼子送给心上人?
荒谬!
荒唐!
荒诞!
先不说王妃只生了正暄一个孩子,就是她真的再生个幼子出来,自己也不敢混淆嫡庶将嫡子抱给梦月养啊!
这是何等荒谬无耻的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