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鹰洋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陈九闪电般翻身贴墙,刀刃抵住来者咽喉的瞬间,却对上一只浑浊的右眼。哑巴少年的左眼眶凹陷如乾涸的珊瑚礁,右眼却亮得瘮人。这孩子赤脚踩在地里,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尸体和满墙满地的血,一点也不怕。
  “你……”陈九的刀尖微微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警惕还是直接下狠手做掉。哑巴少年却突然扯开麻衫,露出胸膛里藏著的几张厂包装纸。
  陈九一手持刀,另一只手接过哑巴掏出的纸,每页边缘都画满小人。
  持枪的小人、哭泣的小人、焚烧的小人。
  有一张背面是用木炭画的粗细不一扭曲的黑线,有的位置標著十字架,有的地方画了砍刀,还有绞索图案。
  哑巴少年丝毫不理会他的刀尖,跪坐在血泊旁,把包装纸在地上摊开,剩下的那个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
  “这里?”陈九指尖戳向蜘蛛符號。
  哑巴空洞的眼窝对著陈九,右手模仿监工挥鞭动作,又指指蜘蛛八条腿。陈九恍然:”八个守卫?“
  少年猛摇头,抓起八枚石子撒在地上,移走五枚,剩余三枚排成三角。
  陈九皱著眉头,还是有些看不懂。
  他又指了指纸右下角的一只狗的符號,哑巴突然扑倒在地,蛆虫般扭动爬行,手肘膝盖交替前蹭,三息后跳起拍打裤管。
  陈九的呼吸骤然收紧。
  这个他懂了,这里有个狗洞,仔细看了看方位,这里能从窝棚区穿到厂,厂那边有夜班,主要是些西班牙人,应该是几个负责看守锅炉和蒸馏房的技术工。
  见他懂了,哑巴左手捂住口鼻,右手模仿监工饮酒姿態。陈九頜首,这是告诉他厂那边的守卫今夜饮酒了。少年隨后攥拳捶胸,眼白上翻吐出舌头,指尖在咽喉不断地比划著名。
  陈九怔怔地看著他,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