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河底的微光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他掀开被子下炕,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外头月色还行,半轮月亮掛在天上,冷清清的光照得积雪泛蓝。院里静悄悄的,父母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
  是时候了。
  王平安穿好棉袄棉裤,套上那双补了又补的棉鞋,悄没声地推门出去。冷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他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双眼睛。
  没走正门——院门轴缺油,一推就“嘎吱”响。他走到墙角,那里堆著些杂物,踩著个破木箱,手一撑,轻巧地翻上墙头,再往下跳。
  落地无声。
  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著碎雪在地上打旋。王平安贴著墙根阴影走,脚步又快又轻。前世当社畜时养成的夜跑习惯,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护城河离南锣鼓巷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越往那边走,房子越稀拉,路灯也没有,全靠月光照著脚下的路。
  到了河边,风更大,吹得河面的冰“咔咔”响。王平安没上冰——夜里冰脆,不安全。他沿著河岸走,找了段背风的堤坡,蹲下身。
  意识下沉。
  精神力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撒进河里。先穿透冰层——半尺厚,冻得结实。再往下,是浑浊的河水,带著泥沙,缓慢流动。
  感知扩散开来。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稳稳停住。这是现在的极限,但足够了。
  河底的世界在意识中展开:淤泥、碎石、沉木、破瓦罐、生锈的铁皮桶……还有些认不出是什么的杂物,半埋在泥里。
  王平安不急,一点点“扫”过去。
  东直门这段护城河,以前是漕运码头,人来船往。后来漕运断了,河道渐渐荒废,但底下的东西,该在的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