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弄玉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林天一时语塞,赶紧挪开视线,抱起榻上旧被褥铺在地上,又取来一床崭新的抖开盖好:“弄玉,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嗯。”她应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烛火熄灭,四下寂静。
  就在林天眼皮渐沉之际,忽听她声音浮起:“公子……方才遇袭,弄玉心里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能陪我说说话吗?”
  “啊?好。”林天坐直身子,满腹狐疑。原著里那位面对血衣侯都不眨眼的弄玉,怎么见具尸首反倒怯了?莫非……眼前这位是冒牌货?
  “想聊些什么呢?”他问。
  “公子可愿坐到床边来?声音大了,怕惊扰隔壁姐妹。”她小声说。
  “好。”林天不疑有他,顺势坐在榻沿。她蜷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张素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公子是哪方水土养大的?弄玉游歷过秦地,踏足过燕、楚、赵、魏的城邑山野,可听你开口、看你举手投足,总像隔著一层雾,和谁都不太一样。”弄玉轻声问。
  “哎呀,真没料到,弄玉年纪尚小,竟已走过这般辽阔的天地——了不起!怪不得指尖一拨,便是风雷暗涌、山河低语,原来早把各地的韵致都融进琴骨里了。”林天一笑,语气真诚。弄玉耳根微热,眼梢一扬,笑意如涟漪漾开,弯成两枚清亮的月牙。
  “那……公子还没说,你是何处人呢。”她指尖无意识捻著袖角,追问得温软又执拗。
  “唔……”
  林天顿住,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话。稍作思量,才缓缓道:“我生於福州,一座离新城极远的滨海小城。”
  ——相隔千六百年光阴,岂止是远?
  弄玉眉心微蹙,反覆咀嚼“福州”二字,却怎么也想不起典籍或商旅口中提过这地名。她没再深究,只悄悄把这两个字刻进心底,像收起一枚温润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