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惊四座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小姐的说法,可能太理想化了,总是把希望寄托在新学问、新制度这些听起来很大但很模糊的概念上。”
  “旧的规矩破了,新的规矩要怎么立起来?”
  “谁来立?”
  “靠什么立?”
  “那些新的学问制度,由谁创造?又为谁服务?”
  “如果创造新制度的人,自己脑子里还是旧时代那套特权思想,或者被新的利益集团绑架了,那所谓的新制度,不就成了换汤不换药的另一道墙吗?”
  江绍生轻轻嘆了口气。
  “小姐指出了一个方向,但这条路要怎么从脚下的泥地走到光明,中间要经歷多少力量的爭斗、利益的重新分配,甚至流血牺牲,可能比想像的要复杂、漫长和残酷的多。”
  “理想是个方向,但过河需要桥或船,需要知道水深水浅,怎么应对风浪,而不是只站在岸边看著对岸。”
  崔静姝眼里的光彩不停闪动。
  她听过的言论,不管是父辈们的忧国忧民,还是那些留学回来的人慷慨激昂的演说,大多都停留在“应该怎么样”的层面,很少有人像江绍生这样,冷静地去分析“要怎么做到”的艰难和复杂。
  那些高谈阔论的人,要么待在书房,要么出入沙龙,从没真正踩进过这市井的泥泞里,也未必真愿意去触碰改变背后血与火的代价。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眼界之广,思考之深,让她感到心惊。
  江绍生最后总结道:“所以,依我的浅见,柳先生的问题,在於把某个特定时代形成的道理,当成了永远不变的真理,忘了它赖以生存的环境已经变了。”
  “道长的问题,在於可能太迁就眼前的现实,少了点想办法改变这个现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