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阎埠贵的算盘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北风卷著残雪,在胡同里打著旋儿,拍得窗纸“哗哗”作响。何雨杨正帮著母亲翻晒过冬的棉衣,那些打了补丁的布料在微弱的日头下泛著陈旧的光,却被刘烟洗得乾乾净净,针脚细密地缝补著,透著过日子的仔细。
  “扬扬,你看这袖口还能再缝两针不?”刘烟举起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指尖捏著银针,眼神里带著点不確定。自从怀了身孕,她的眼力劲儿就差了些,绣活也慢了。
  何雨杨接过棉袄,看了看磨得发亮的袖口:“娘,我来吧。您歇著,別累著。”他拿起针线,手指灵活地穿梭,针脚虽不如母亲细密,却也扎实——这手艺是跟著武馆的师兄学的,练功磨破衣服是常事,缝补也就成了必备技能。
  院门外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阎埠贵那標誌性的、带著算计的笑声:“雨杨在家呢?”
  何雨杨抬头,见阎埠贵正站在门口,穿著件灰扑扑的棉袍,手里攥著个算盘,指关节在框上轻轻敲著,眼神在院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何雨杨手里的棉袄上。
  “阎大叔,有事?”何雨杨放下针线,起身让他进来。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过来串个门。”阎埠贵挤进院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墙角那堆刚劈好的柴火——那是何雨杨昨天从武馆拉回来的,周正国特意让徒弟送来的,说是“练功劈剩下的,扔了可惜”。
  “你们家日子过得真细致。”阎埠贵搓著手,话里有话,“不像我们家,三个小子天天打架,衣服破了没人补,柴火也总不够烧。”他顿了顿,突然提高了声音,“说起来,雨杨你这手艺是跟周师傅学的吧?听说周师傅的武馆现在可红火了,徒弟们不仅能练本事,还能跟著师傅出去『走动』,挣点零花钱?”
  刘烟在屋里听见了,眉头微微一皱。这阎埠贵是胡同里出了名的“铁算盘”,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平时跟街坊说话都带著算计,今天突然上门,准没好事。
  何雨杨心里也有数,淡淡道:“师傅教我们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挣钱。再说现在这世道,安稳活著就不容易了,哪敢想別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阎埠贵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看啊,现在外面多乱,脚盆鸡三天两头查户,地痞流氓也敢上门闹事。要是会两手功夫,谁还敢欺负?我家老大今年十三了,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想著……能不能跟周师傅说说,让他也去武馆练练?”
  何雨杨明白了。这才是阎埠贵的目的——想让儿子拜师学武,又捨不得花钱送礼,想借著街坊的情分討个便宜。
  “阎大叔,武馆收徒弟有规矩的。”何雨杨说得坦诚,“得师傅亲自相看,品性、根骨都得合適才行。再说学费也不便宜,每月要两斤棒子麵,您家三个孩子,怕是负担不起。”
  这话正戳在阎埠贵的痛处。他最忌讳的就是“花钱”,当即脸就有点掛不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跟周师傅关係好,帮著美言几句,说不定就通融了。都是一个胡同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嘛。”
  “这不是帮衬的事。”何雨杨摇头,“师傅教徒弟,讲究一个『诚心』。连学费都捨不得出,哪来的诚心学本事?您还是別为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