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压抑的空气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刘泓心里挑了挑眉,面上却依言走过去,站在堂屋中间,仰头看著这位堂兄。
  “泓弟近来可好?听说你前些日子落水,可大好了?”刘承宗语气里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关切”。
  “谢谢堂哥关心,好了。”刘泓回答得简短。
  “嗯,好了便好。”刘承宗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鸡蛋,咽下后,忽然道:“为兄在学里新学了一首诗,意境颇佳,念给你听听,你也受些薰陶。”
  路氏和王氏立刻捧场:“好!承宗念来听听!”
  刘承宗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用自以为抑扬顿挫的腔调念道: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於二月花。”
  念完,他看向刘泓,眼神里带著考较和隱隱的得意:“泓弟,你可听懂了?这诗写的是秋日山景,枫叶似火,美不胜收。尤其是这『斜』字,用得极妙,念作『霞』音,方合韵律。”
  刘泓:“……”
  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首诗他熟得不能再熟,杜牧的《山行》,千古名篇。刘承宗背得倒是没错,但这解释……“斜”字在中古音里確实有“霞”的读法,以押“家”、“花”的韵,但刘承宗那刻意拿腔拿调的“霞”音,配上他那半生不熟的官话腔调,怎么听怎么彆扭。而且,他刚才念的时候,明显在“白云深处”那里顿了一下,似乎对“深”和“生”的版本有点拿不准,最终还是选了“深处”,这倒也无伤大雅。
  真正让刘泓觉得好笑的是刘承宗那股子“我来教你”的劲儿,还有路氏王氏那一脸“我孙子/儿子真有学问”的陶醉表情。
  但他现在是四岁的刘泓,一个刚“开蒙”认了没几天字的农家孩子。
  於是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懵懂和一丝“好像很厉害但我听不懂”的茫然,小声说:“堂哥念得真好听……就是……枫叶为什么比花还红啊?花不是有很多顏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