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流淌

  两人再次並肩走向地窖深处。这一次，在袍袖的遮掩下，斯內普垂落的手，不仅仅是小指，而是整个手掌，极其快速却坚定地握了一下埃德里克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確认存在的实感，旋即鬆开，仿佛刚才只是又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但那瞬间接触传递来的温度与微微的颤抖，泄露了更多。

  埃德里克没有侧目，指尖却在那一瞬，如同羽毛拂过般，极轻地回勾了一下，旋即自然分开。他听见身旁男人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地微微一顿，这让一抹极淡的笑意悄然染上他的眼角。

  地窖的门在身后“咔噠”一声锁闭，將外界所有光线与窥探彻底隔绝。

  门內与门外，是两个世界。走廊里那克制而隱秘的触碰，在此地悄然转化为更直白的亲近。斯內普將手中的羊皮纸隨意置於工作檯一隅，转身时，目光已毫无阻隔地落在埃德里克脸上。

  “过来。”他言简意賅，走向储藏柜。

  埃德里克慢步跟过去，倚在操作台边，看著斯內普取出几样熟悉的材料。“教授，”他语气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这是要考核我今日是否『没有荒废练习』，还是……另有『家庭作业』？”

  斯內普並未停手，只是斜睨了他一眼，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微光：“如果你认为巩固疗效是『作业』，那么你的认知需要修正。”他將一份处理好的月光苔蘚推到他面前，“寧神药剂改良版，口述步骤，你来操作。让我確认，你的精细控制力是否真的『还算可以』。”

  埃德里克执起银刀，指尖轻灵地调整了一下握姿，开始处理材料，动作行云流水。“在您的眼皮底下，”他手下动作精准，语气轻鬆，“我可不敢有半分懈怠。毕竟，连搅拌的节奏都曾被亲自『校准』过。”他提及的是某个恢復练习的夜晚，斯內普握著他的手引导魔力注入的情景。

  斯內普站在一步之遥，目光紧密相隨。闻言，他上前半步，一只手从后方绕过，自然而稳定地覆上埃德里克握著搅拌棒的手，带动著坩堝中的药液沿特定轨跡旋转。“专注，”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而平稳，“若因分心导致药剂品质下降，今晚的辅助安神剂替换为標准版本。”

  埃德里克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与耳边平稳的呼吸，他非但未紧张，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顺从地跟隨那引带的力道。“遵命，教授。”他应道，声音里听不出紧张，只有被熟悉气息包裹的鬆弛。

  当坩堝中升腾起淡金色雾气，药液呈现出融月般温润色泽时，埃德里克缓缓放下搅拌棒，身体微侧，恰好將斯內普拢在了操作台与他之间有限的空间里。他仰头，蓝灰色的眼眸映著魔药的微光，带著一丝狡黠的探询：“看来，这『精细控制力』……通过考核了？”

  斯內普凝视著近在咫尺的、带著隱约笑意的脸，哼了一声，伸手取过那只微温的水晶瓶。“尚可。”他评价道，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瓶身。

  “只是『尚可』？”埃德里克挑眉，故意又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那或许，我还需要更多……『巩固练习』？” 他將最后四字咬得轻柔而清晰。

  斯內普的黑眸骤然深邃，他看著眼前这个得寸进尺却令人无法討厌的年轻人，最终，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微小的弧度。

  “可以安排。”他低声回应，將药剂稳妥收入柜中，“明晚的『练习』，会涉及更复杂的魔力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