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糖果

  周六的早晨。海格早早便守候在城堡门口，他庞大的身形在晨雾里显得格外醒目。他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大包，这是给汤姆们准备的零食。

  他远远看到小汤姆领著三个妹妹穿过门厅石阶：“汤姆，索菲婭，卡丝塔，西比尔！都准备好嘍？咱们先去蜂蜜公爵把甜牙齿泡个够，再去佐科的笑话店看那些捣蛋玩意儿，最后——对，最后去德维斯和班斯，让你们瞧瞧真正有意思的魔法道具！”

  “都听您的，海格先生。”小汤姆微微頷首，语气恭敬得体，眼底快速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在“德维斯和班斯”的招牌上多停留了半秒——那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借著陪妹妹的名义，接触店里的古老符文、魔法水晶与矮人残片，这些是他在城堡图书馆、课堂上难以近距离研究的实物，而海格在场，既能让他合理停留，又能替他挡掉“年纪太小不该碰稀有材料”的限制。

  他身边的索菲婭已经蹦蹦跳跳地凑到海格身边，小鼻子用力嗅著空气里的甜香：“蜂蜜公爵！我要吃会跳的巧克力青蛙！还要给阿不思爷爷带糖！”

  卡丝塔安静地牵著西比尔，走在队伍最边缘。她不喜欢街道。不喜欢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没有规律的嘈杂，不喜欢行人袍角擦过她手背时残留的陌生体温，不喜欢空气中甜腻到令人窒息的糖果香混著魔药材料店飘出的苦涩烟尘——她不喜欢这世间大多数未经她允许就扑面而来的事物。

  但她喜欢今天的任务。带索菲婭吃糖，带西比尔看街，和汤姆去他想去的地方。她的手心微微收紧，將西比尔那冰凉的指节牢牢地拢进掌中。

  西比尔没有挣。她正用那双黑得几乎不见瞳仁的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街对面那个戴暗红尖顶帽的男巫。

  男巫侧身与摊主交谈，宽大的袍袖隨动作晃动，露出內侧一枚鼓鼓囊囊的、用隱形绳系在腰带上的皮口袋。口袋口没繫紧，缝隙里透出几缕极其微弱、却在西比尔感知中如篝火般明亮的魔力波动。那是被魔法封存的新鲜糖果特有的气息。

  “……那个戴红帽子的巫师。”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丝绒上，“口袋里有魔法零食。”她顿了顿，“索菲婭可能会喜欢。”

  蜂蜜公爵的店门被推开的剎那，甜腻而滚烫的香气如同实质的、粉红色的潮汐，將门口四道大小不一的身影瞬间裹卷吞没。

  索菲婭是第一个被冲晕的。

  她像被蜜糖浸泡过的小蜂鸟，扑棱著翅膀一头扎进柜檯那片五彩斑斕的糖果丛林。鼻涕虫软糖在玻璃罐里缓慢蠕动，绿色黏液状糖浆拉出晶莹的丝；巧克力青蛙在浅底木盒里此起彼伏地跳跃，偶尔两只叠罗汉式摞成一摞，被店主隨手拨回盒心；吹宝超级泡泡糖的包装纸上印著夸张的、因用力过猛而鼓起腮帮子的孩子脸，旁边用花体字写著“吹不破算我输”。

  “卡丝塔！西比尔！你们快来！”索菲婭整个人几乎贴在柜檯上，小鼻尖距离那罐蠕动糖浆不足两寸，黑眼睛里倒映著那团黏糊糊的、绿得近乎妖异的软糖。“它动了！它真的在动！”

  卡丝塔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用那种“我知道你三分钟后就会玩腻”的旁观者眼神，平静地看著索菲婭的头顶。

  小汤姆从她身侧走过，拿起一罐柠檬雪宝。罐身冰凉，玻璃表面覆著极薄的、因店內恆温魔法与户外寒潮温差而凝结的水雾。他用指腹抹开一小块，露出底下淡黄色的、印著柠檬切片图案的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