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明目张胆(2)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该死。)
  粉笔断裂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混合著埃德里克那束目光烙在背上的、挥之不去的灼烫。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教室,將那些蠢笨的喧譁、茫然的委屈,以及那双蓝灰色眼眸里该死的、瞭然又促狭的笑意,统统关在了厚重的木门之后。
  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空洞。他厌恶这种急促,这让他显得像是落败的一方,像是在躲避什么。他强迫自己放缓步伐,挺直脊背,试图重新披上那件名为“冷漠”与“权威”的隱形外袍。但黑袍之下,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那小子绝对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在笑。)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埃德里克低下头时,肩膀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耸动。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愉悦。一种因为他斯內普的失態、因为他那近乎拙劣的迁怒而升起的、恶劣的愉悦。更该死的是,自己居然……默许了这种愉悦。
  不仅仅默许,他还做了什么?
  (“歷史遗留问题”……“能量逆流”……)
  他想起自己鬼使神差补充的那段话。语气是够冷淡,措辞也足够“学术化”,足以糊弄大多数蠢材。但他知道,坐在下面的那个人一定能听懂。那双在能量流向图旁微微蹙起的眉头,那瞬间的疑惑,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进了他作为教导者的本能里——不,不仅仅是教导者。是那个在无数个夜晚,看著埃德里克与那些黑暗残留物搏斗,既恼怒於他的冒进,又无法彻底袖手旁观的人。
  所以他说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进行了一次只有他们两人能解码的“广播”。这行为本身,比埃德里克的目光更令他心惊。这意味著,即使在需要绝对控制、绝对公平的公开场合,他潜意识里也已经在为那个人“开后门”,提供独一份的、隱形的保护网。
  (软弱。愚蠢。不可理喻的纵容。)
  他低声咒骂自己,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化为一声模糊的、带著烦躁的嘆息。那张提前夹在书里的便签此刻仿佛在口袋里发烫——如果他还有口袋,並且真把便签放进去的话。实际上,他是在离开讲台前,用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带有误导性的飞来咒变体,將它精准地送到了那本《高级魔药製作》的特定页间。確保只有那小子拿起书时,它才会滑落。
  (“需要重新约束的『观察欲』”。)
  写下这句话时,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牙关摩擦的声音。约束?怎么约束?呵斥不管用,惩罚捨不得,剩下的,难道真的只能……接受並习惯这种如影隨形的注视?甚至,像今晚约定的那样,將其部分转化为“教学管理”的一部分?
  这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的教授,地窖里盘踞的毒蛇,竟然在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玩这种……心照不宣的、边界模糊的游戏。而他还主动递出了下一步的棋。
  (“明显的『人为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