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纽蒙迦德(2)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阿不思的离去?不,不可能。这只是巧合,婴儿的敏感罢了。)
  他將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粗暴地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占有欲。
  他抱著婴儿,踱步到房间一角,那里堆放著几个柔软的秘鲁羊驼毛垫子,旁边是那个恆温魔法水晶盆。他並没有將婴儿放下,而是就著怀抱的姿势,用空著的那只手,极其精准地操控著微弱的魔力,引导盆中温水浸湿一块细软的布巾,拧乾,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拭婴儿娇嫩的脸颊和小手。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稳定,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他在用这种方式,抹去刚才邓布利多目光所带来的“污染”,重新確认自己对这方天地、对这个生命的绝对掌控。
  “他什么也带不走,”格林德沃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產生轻微的迴响,既像对婴儿说,又像对自己强调,“无论是你,还是……那段已被我亲手焚毁的过去。”
  “焚毁……”这个词让他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段被刻意模糊、只剩下结论的记忆碎片突兀地浮现——剧烈的魔力反噬,破碎的双面镜,关於血盟本源被强行撬动、重塑的灼热感……以及隨之而来的,大脑核心那片被精准剜去的、至今仍隱隱作痛的空洞。这是他为自己构建的“真相”:一个危险、复杂、导致他部分记忆受损的禁忌仪式,最终造就了这个孩子。他“记得”这个结论,並对此深信不疑。
  (是的,就是这样。过程已不重要,代价可以承受。结果是唯一的意义。)
  他將乾净的婴儿轻轻放回铺著柔软衬布的垫子上,自己则退后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如同最严苛的导师,审视著这个小小的造物。
  婴儿失去了那冰冷却稳定的怀抱和熟悉的魔力场包围,似乎有些不安,小手在空中抓握著,发出细微的、带著疑问的哼唧声。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上前。他观察著,计算著。他在训练他,或者说,他在测试他们之间这种基於魔力本源的联结是否牢不可破。
  “適应它,”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你必须学会,在没有……在没有恆定的庇护下,依然保持平静。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小东西。依赖,是弱点。”
  他记录著每一次魔力波动的频率,如同审视一个复杂咒语的每一次叠代。
  婴儿的哼唧声渐渐带上了哭腔,那双酷似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开始蓄积泪水。
  格林德沃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泪水,仿佛不是从婴儿眼中流出,而是从他灵魂深处那片被遗忘的荒原里渗出来的酸液,腐蚀著他的理智。他几乎能想像出阿不思——那个年轻的、还未被责任和悔恨完全压垮的阿不思——用同样带著泪光的蓝眼睛望著他,无声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