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別得意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斯內普停下了所有动作,捏著羽毛笔的手指指节泛白,黑袍下的身体僵硬。一股冰焰交织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灼烧——不是单纯的不悦,而是领地被渗透的尖锐警报,混著连自己都唾弃的嫉妒:那是他从未给过凯尔的、毫无负担的亲近,恐怕也是他穷尽一生都学不会的“轻鬆”。
  他的儿子,在他的地盘,在他的注视下,用最直白的行为表明了偏好——对那个带来“更好”、“更轻鬆”互动的人的偏好。
  这比发现勺子被换、茶叶被换更让他不適,仿佛最里层的防御,被自己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可他又无法真正发怒——这小子照顾凯尔確实靠谱,甚至比他这个笨拙的父亲更懂得如何让小傢伙开心。
  埃德里克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但他也只能熟练地將凯尔抱起,调整到一个让小傢伙舒服的姿势。(我要是不抱或者现在把他放下去,下一秒大概就会被某个人的眼神凌迟。罪名是『蓄意破坏幼儿心情』。)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隨即压下,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袍角,那是凯尔刚才啃咬过的地方。
  斯內普看著凯尔心满意足地窝在埃德里克怀里,甚至还用小手指著被丟弃的不倒翁,对埃德里克发出“噠!噠!”的指令,最后一丝强行维持的、名为“理性家长”的冷静终於崩裂。
  他猛地將羽毛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凯尔猛地缩起脖子,小身子往埃德里克怀里钻了钻,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瞟向斯內普——他不懂父亲为什么好像生气了,却本能地察觉到那股熟悉的冷意,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埃德里克的袍领。
  “布莱克伍德。”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锥,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缓慢地碾过空气,“我是否应该提醒你,这间办公室,以及办公室里的一切,”他拖长了语调,黑眼睛扫过茶叶罐、猫耳帽,最终定格在凯尔攥著袍领的小手上,“包括那个正把你的袍子当磨牙棒的小东西,其所有权,还有首要责任,都明確归属於我?”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的“关照”越界了。我可以容忍你,但不是让你鳩占鹊巢,连我儿子的依赖都要抢。適可而止。
  埃德里克听懂了,他当然没有想抢,他只是对通过对"小型版本"的持续观察,进而挖掘教授本人隱藏的特点很感兴趣,但他能这么和教授说吗?!
  他也不能辩解“我没有抢”,那样会戳破斯內普那层脆弱的自尊,只会更生气火更大;也不能直接退缩,没什么別的原因,就是他不想。
  没办法他就是喜欢观察教授,想要擅自做主改善教授生活,他知道这不对,但他不想改,也不会改……
  埃德里克沉默了一下,然后决定“装傻”。他语气平静得像在確认日常安排,甚至还带著几分“贴心”:“好的,教授。需要我带凯尔去里间玩吗?不打扰你批改论文。”
  斯內普剩下的刻薄警告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差点憋出內伤。(这该死的小子!)他看著埃德里克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灰色眼睛,又看看怀里凯尔那双纯净茫然的黑眼睛——两双眼睛透著如出一辙的“无辜”,仿佛他刚才的话是无理取闹。
  他想怒斥“我不是这个意思”,却又觉得直白点破“你別过度介入我和我儿子的关係”太过矫情,不符合他的身份,而且一开始埃德里克帮忙,还是他自己拿"补课"换回来的……
  最终,他只能恶狠狠地挥挥手,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的不耐:“带走。別在这里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