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生气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然而,他扑过去的姿势,与其说是寻求拥抱,不如说更像是去抓住一件至关重要的“物品”。他几乎是撞在邓布利多的腿上,两只小手不是环抱,而是死死地攥紧了邓布利多长长的、绣著星星月亮的袍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安全”掛鉤的浮木。他把整个发颤的小身体都藏到了那宽大的袍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盈满泪水、惊恐万状地看著斯內普的黑眼睛。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斯內普撑在桌子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死死盯著那个躲藏在邓布利多袍子后面、嚇得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胸腔剧烈起伏。孩子那瞬间爆发的、纯粹属於幼童的恐惧是如此真实,几乎动摇了他刚才那个基於邪恶典籍而產生的、冰冷恐怖的猜想。
  一个“魔力构装体”或“擬似生命体”会有如此鲜活、如此……符合年龄的本能恐惧反应吗?
  邓布利多低下头,看著紧紧抓著自己袍角、小身体还在不停发抖的汤姆,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汤姆不断轻颤的、小小的肩膀上,这是一个保护的姿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处於盛怒和惊疑中的斯內普,湛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了那份刻意维持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告。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看看你做了什么。你嚇到他了。”
  他轻轻拍了拍汤姆的后背,语气放缓,是对孩子说的:“没事了,汤姆,斯內普教授只是……声音比较大。他不会伤害你。”这话与其说是安慰孩子,不如说是说给斯內普听。
  斯內普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咆哮,想质问那本禁书上的记载,想戳穿邓布利多的谎言。但眼前这一幕——一个被嚇得瑟瑟发抖、只会寻求庇护的婴幼儿——让他所有基於理论和猜疑的指控,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残忍。
  他还能说什么?指责一个嚇坏了的孩子是个“怪物”?
  那股支撑著他衝上塔楼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混合著巨大的困惑当头浇下,嘶嘶作响,却无法再次燃烧起来。他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至极,但那种兴师问罪的凌厉气势,却不可避免地消散了大半。
  办公室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只有小汤姆低低的、压抑的抽噎声,以及他紧紧抓著邓布利多袍角、因为用力而发白的小手,证明著刚才发生的衝突並非幻觉。
  邓布利多保持著轻拍汤姆后背的动作,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斯內普,仿佛在无声地施加压力,让他离开。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那藏在袍角后的、偶尔偷瞄他一眼的、泪眼汪汪的黑眼睛,又看看面色沉静的邓布利多,最终,从牙缝里极其缓慢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