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灰烬中的誓言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他低著头,死死盯著古德里安那尘埃不染的马靴,根本不敢直视这位长官的眼睛。
  “我搞砸了……阁下。”
  施特兰斯基紧闭著嘴唇,没有吐出半个关於“浓雾”或是“情报偏差”的字眼。
  这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排水沟里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那些直到最后一刻还试图抱著集束手榴弹冲向坦克履带、却被大口径机枪撕碎的工兵们。
  他们没有因为看不清敌人而退缩,也没有因为任务艰巨而抗命。他们忠诚地执行了他下达的“去死”的命令,然后...全死了。
  而作为他们的指挥官,自己却活了下来。
  如果在这种时候,他还要为了维护顏面而去怪罪该死的天气,那不仅是懦弱,更是对这些阵亡者最卑劣的褻瀆。
  更何况,斯特兰斯基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在失败面前,任何语言上的修饰,都不过是失败者为了掩盖无能而编织的苍白谎言。
  他觉得自己占据了d916公路的咽喉,握有绝对的先手开火权,手里更是捏著大德意志团最锋利的突击工兵……但这副必胜的牌,在不到一刻钟內被自己打得稀烂。
  “我把『大德意志』的金质袖標扔进了烂泥里,让第19装甲军的鹰徽蒙羞。对於一个普鲁士军人而言,我不仅侮辱了这身灰绿色的军服,更侮辱了『冯·施特兰斯基』这个姓氏。”
  施特兰斯基猛地挺直了不再笔挺的脊樑,眼中一片死灰:
  “请您裁决……是现在就赏我一颗9毫米子弹,还是將我送上军事法庭。我已不配再握持指挥刀了。”
  输给那样一个英国人,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滑稽,对他这种视荣誉高於生命的容克贵族来说,比死还难受。
  古德里安没有说话。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辆坦克残骸里偶尔发出的金属冷却时的“叮噹”声,以及不远处医护兵处理伤员时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