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柱之战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缘一压制著严胜非人力量的挣扎,即便是他,在现在的年纪,要徒手压制一只力量非人的鬼,也过於勉强。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滴在严胜散开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一种细如髮丝又无处不在的痛楚,正確凿渗入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乃至让他手臂颤抖,呼吸滯涩。
  缘一的世界,自出生起便是“通透”的。
  他看得见风的轨跡,听得见草木低语,能感知到人心最细微的波动,也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与弱点。
  正因看得太清,大多情绪於他而言,如同隔著一层透明的水晶去观察,存在,却无法真正触及內里。
  悲伤、愤怒、喜悦、恐惧……这些他人激烈澎湃的情感,於他只是平静湖面上偶尔泛起的、很快就会消散的涟漪。
  他接受一切,理解一切,却也因此,与一切保持著一种近乎神性的淡漠距离。
  即使是目睹全族惨死,庭院化作血海,他心中涌起的,更多是一种对“生命消逝”这一事实的確认,以及对那些破碎魂魄的悲悯。那是一种广博的、平等的悲哀,如同天空俯瞰大地上的灾厄。
  但此刻,从未感受到过的痛楚,源头如此具体,如此尖锐。
  兄长,不认得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淬冰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缘一始终平静的心核。
  他一直知道兄长变了。
  斑纹、尖牙、六目、畏光、区区几日长大成人,他的兄长逐渐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但在此之前,缘一固执额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兄长变成了另一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