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看得到我？”这方盛姿呼哧带喘，抬着一双眼看着小美那边，她问着，实际已经锁定答案。

后者犹豫片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能。”

“一直，”盛姿心底显露些许嘲弄，原来小美在黑暗里能看到自己，她甚至还想隐瞒一切。

刚才自己的惨状被人映入眼中，那句我没事说的流畅又果断。

羞恼，尴尬，嘲讽全皆浮上盛姿心底。

甚至她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先前的事。

正混乱着，盛姿突然感觉手背被小美用力使力扣了一下，盛姿无言，敛眸。

“姐姐你之前不是说，等种子长出东西就会准备好吗？”

小美忽然自顾自的说起。

“我把它泡在你给的东西里，现在发芽了。”

“等长出东西，你会爱我吧。”

眨眼间小美语气轻快，又带上那副天真。

一句落下，盛姿感觉手上又被小美用力扣了一下。

可面对她的小动作，盛姿心烦意乱，她现在根本分不清小美是不是在问她。

“我…”

盛姿想着说些什么，可紧跟着喉咙里血腥气味浮上，她心感不妙，连忙闭上嘴。

很快，口腔一股血腥气漫开，盛姿下意识想要咽下去那股冲上来的血气，可像是有什么在喉咙堵着，任她如何都做不到。

她难挨的嗯了一声，感觉有铁锈气味逃离唇间，她眼底满上一层酸楚。

盛姿的手自小美给她的桎梏挣扎，三秒后，桎梏自己解开。

盛姿连忙捂住嘴唇，免得血丝显露更多。

面对着突然到来的混乱和意外发现，盛姿要疯了。

此时此地，真是什么都不顺。

她想在小美面前树立可以保护对方的形象，让这人相信她，喜欢她，爱她。

虽然如今目标也完成了，但这些之前，她的形象也没了。

她拥有着比小美多一世活着的经验，她在曾经系统告知她赵赐佳后续的时候就知道。

她不能在任务对象爱意溢出时给对方看到，知道，她是个将死之人。

没有什么比得过分离时刻的刻骨铭心，死掉的人撒手离开，活着的人用一辈子守候前者。

本该有的生活变得不见。

就算小美心智不清，可一次次见着，现在的小美几乎跟常人无异。

她不能。

不能。

盛姿紧捂着半张脸，不想露出狼狈模样，可血丝还是悄无声息的攀上她的指缝，蜿蜒滑落。

“姐姐，你，”黑暗中，小美不可避免的看到她指节泄出来丝丝鲜艳的红，小美黑瞳盯着那血丝，呼吸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盛姿感觉口中血腥味混杂，无法回答她什么，只能不断摇头，告诉小美没事。

“姐姐。”转瞬又听到身边小美叫她，语气颤抖着，带着哭腔，“你疼不疼？”

疼不疼。

盛姿闻声，同时感觉眼前漫开一层赤红，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涌进眼里，冲垮视线。

不知怎的，盛姿想起那句疼不疼，小美不久前也问过她。

当时对方从研究员口中知道她的伤处，黑暗中，小美冷清着问她。

盛姿忍不住回想，顿时，曾经忽视的东西忽然显现心底。

当时，小美听了她的答案后惜字如金，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隐瞒。

小美如果在黑夜中一直能看清东西，那在地下室时，她曾经趁着夜色掩护，袒露伤处，那时她记得小美就在门口。

所以，那夜小美将一切看的很清楚，加上她后面的隐瞒，小美生了气才不理她。

盛姿后知后觉，心里有着几分无法诉诸于口的烦闷。

现下，面对着小美，她又摇头，表示无事。

然而，紧接着盛姿听到面前传来低声抽泣，声音的主人故意压抑着，是很小很轻的哭泣声，只是飘在此时凄凉的地下室中却清晰的很。

“不要哭，”盛姿下意识出口，她后知后觉，自己喉间的血腥已经淡化。

可盛姿这一出声，另一边的呜咽不光没有收起来，甚至声音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