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他扶了扶温不迟侧歪的脑袋,把脸给扶正了,让对方看着自己,“薛老二添油加醋的跟我形容你这边一团糟,一天到晚被他搅得心惊肉跳的,我要不是忙着安稳军心,早飞过来了。”
他侧着身把被子往温不迟下巴塞了塞,揉了揉那人的耳垂,说:“你跟我说说,说说你身边这群妖魔鬼怪都是什么来路?嗯?”
温不迟其实并不想跟南无歇聊自己这边的情况,怕那人替自己着急,可架不住南无歇软磨硬泡刨根问底啊。
没辙,得说。
“南昌的知府叫周秉恒,”温不迟闭着眼睛叙述着,“那个人一看就是当官当久了,做事不出错,也出不了彩,为官不要政绩,只求不出乱子。”
南无歇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温不迟的手停了停,慢慢说,“通判江宪崇…”
他想了想,不知该怎么形容。
“他不听话?”南无歇问。
温不迟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觉着,他心里有事。”
“什么事?”南无歇揉了揉温不迟微微隆起的眉心,“别皱眉,会长皱纹的。”
温不迟拍了一下南无歇的手,嫌弃道:“我长皱纹也好看。”
南无歇被打笑了,心满意足道:“是,我家温大人最好看,我家温大人披麻袋都好看。”
他顿了顿,“你继续说,他藏了事,藏了什么事?”
温不迟斜了他一眼,鼻息冷哼了一声,随后往那人怀里更深陷了一分,说:“我也不知道,但能感觉到,每次议事他话都不多,坐那儿听着,偶尔插一句,插的那句还都挺准,可他那眼神……”
他顿了顿,“底下有东西,藏得深,压得也深。”
南无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月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小片,亮亮的。
温不迟又划上他下巴,“至于许大人…”
南无歇挑了挑眉。
“冷面冷心是真的,只认圣旨也是真的,他……”温不迟想着合适的词,“他应该不是坏人,但也别指望他讲人情。”
“燕东山也这么说的。”南无歇道。
温不迟点点头:“他来南昌这些日子,我看了几次,做事是真认真,翻卷宗能翻到后半夜,谁有错处他都能揪出来,可他那股劲儿……”
他想了想,“太直太硬了,不太好评价。”
南无歇听着,手指再次绕上他一绺头发,缠了一圈。
“还有一个人,”温不迟抬头,目光清澈见底,说,“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嗯?”
“何溪。”
南无歇的手指停了停。
“哦,他啊,是,燕东山提过,”他单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说,“听说是当年的状元,结果让许聿修一句话发配到这儿来的。”
温不迟点点头:“燕大人是说他以前敢说敢言,什么都敢议。”
他目光落在帐顶某处,像是在回忆,“可我看着…”
话音绝,他停住,南无歇等着。
“不一样。”温不迟说。
月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床边的地上,薄薄的,一室静谧优雅,南无歇缓声问:“怎么说?”
温不迟抬手理了理南无歇的碎发,道:“他太沉默了,像是把所有的锋芒都磨干净了,只剩下一层壳,我在府衙这些日子,就没见他抬过头。”
他顿了顿,“他貌似内心也燃着一团火,只是被什么悬河注灭了一样,再也没燃起来。”
南无歇不明所以,实在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温不迟看向他,斟酌了一下,随后放弃了,“其实我也说不清,我只是好奇,你说一个人得遇上什么事,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何溪对于这两人来说可谓是最大的一个问号,因为差别太大了,要么就根本是两个人,要么,就是让人抽了筋扒了皮,完全脱胎换骨。
对于这个疑问,南无歇没答,温不迟其实也没指望他答,他继续说:“或许人都会变,可何溪的那种变……”
他想了想,没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确实也说不好,这怎么形容?这不好形容。
南无歇也没问,屋里静了下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两个人就那么躺着,呼吸慢慢同步了,一进一出,相缠相融。过了很久,南无歇才再次开口:“你没问过?”
温不迟摇摇头,“这种事问是问不出来的。”
南无歇点点头,温不迟的手又动起来,摸着他的胸口。
“哦,还有个事,不知道薛二爷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人。”他说。
南无歇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