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字面意思,”南无歇指节滑下,钳住他下颌,“若温大人真是他榻上之人,那夜不会是那般生涩反应。”
他凑得更近,“那晚你疼成那样,哭喘得那么凶,显然是未曾经历过的。”
温不迟拳心蓦地攥紧,羞愤与怒意交织翻涌,那夜的狼狈与屈辱顷刻重现,他猛地偏头欲躲,却被南无歇更用力地扳回。
“怎么?被我说中了?”南无歇心底的兴味松动,摇摇欲坠,“温大人装了这么久‘龙阳客’,早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了吧?”
南无歇是个不知收敛的,他那夜察觉温不迟与李昇并非床笫关系,按照道理来说,在得知这人并非龙榻上的人时他南无歇应是感到徒劳无功的,可事实却并没有。
自那时起,他与温不迟之间便跟李昇再无关系了,但他好似并未察觉这层变化,也并未追其根源,他只沉浸在激怒眼前这人并欣赏对方炸毛神情的心理满足中无法自拔。
温不迟看他的眼神里发了冷,带着极致的怒意,却没吭声。
南无歇笑得更欢了,“原来温大人不仅嘴硬,脸皮还这么薄。”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
温不迟蓦地侧首避开那侵扰的触碰,“侯爷若只为折辱下官,便请回吧。”
“折辱?”南无歇直起身,笑了笑,“这怎么能叫折辱呢?我今日只是想来告诉温大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戎珂,“下次若再想取我性命,不妨温大人亲自前来,或许,我还能让你几分。”
温不迟默默攥紧了案上的账册,纸页被攥出褶皱:“侯爷的意思,是要与下官不死不休了?”
“死不死的,太没意思。”南无歇摆了摆手,“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你派人行刺,我送他回来,顺便……看看你。”
他倏然勾唇,笑意染上几分邪气,“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温大人那夜的——”
“侯爷,”温不迟冷声打断,“你我二人,何必至此?”
“如此是哪般?”南无歇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只隔半步,“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你面前?还是……像那日在榻上那样?”
温不迟看着南无歇的脸越来越近,只冷眼而视,没躲,也没回答。
“你杀不了我,也拦不住我。”南无歇抬手轻轻滑过他的颈侧,停在那处尚未消退的红痕上,“温大人,你说,这是不是命?”
脖子上轻痒的触碰令温不迟瞬间炸毛,他猛地抬手去推南无歇,却被那人顺势抓住手腕,“砰!”的一声,反压在书案上。
温不迟满腔怒火地仰视着,愤懑的目光直逼对方的眼睛,而南无歇却依旧持着笑容,俯身贴近,轻语如叹,“温大人……”
他微微一顿,继而深深嗅过温不迟颈间的气息。
随后,他松开手,直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衫,“人还给你了,我走了。”
言毕,他转身就走,行至门边忽又驻足,回眸望向仍僵立原处的温不迟,唇角勾起一抹深长笑意,“对了,下回我会换个宽敞的地界,我那单人榻实在有些挤了。”
门扉轻合,满室寂然,唯余昏迷的戎珂侧卧在地上。
温不迟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能感觉到颈侧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像烙铁似的,烫得他心头又恼又慌。
***
南侯府的灯亮到深夜,南无歇坐在书案前看着残棋,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影。
“侯爷。”卫清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南无歇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卫清禾推门而入,将一纸密报递了上去:“薛家查清了。”
南无歇这才停了手,接过密报慢悠悠地看着。
烛光透过薄薄的纸页,将上面的字迹映得清晰:
薛涉川,长子,主掌薛家明面上的产业:绸缎庄、粮铺、漕运商号,皆是见得光的营生,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在户部的备案比官衙的卷宗还齐整。
薛淑玉,次子,专管“暗处”的勾当:走私、火药、子钱,甚至是销赃、杀人越货、黑吃黑,性子桀骜,京里几个棘手的钱庄老板“意外”身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倒是分工明确,”南无歇低笑一声,目光在“薛淑玉”三个字上顿了顿,“这薛老二,倒比他哥有意思。”
卫清禾垂眸道:“据说是薛老爷子当年特意分的工,薛涉川稳重,守得住家业,薛淑玉野,敢闯敢拼,正好替薛家扫清路障,有意思的是这兄弟俩倒没嫌隙,薛淑玉替哥哥干脏活,干得心甘情愿。”
“是吗?”南无歇挑眉,将密报丢回案上,“薛涉川明面上是掌舵的,可薛淑玉手里握着的‘脏活’才是薛家真正的根基,他若想当家,薛涉川未必压得住。”
“那他为何……”
“不知道,或许是觉得跟着哥哥比自己单干省心?”南无歇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也或许,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薛家的财权,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