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赵相张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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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愤懣与无奈:“坏就坏在先赵王留下的那些门客旧部身上!尤其是郎中令贯高、內史赵午这两位,跟著先赵王走南闯北几十年,在赵地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威望极高,性子又桀驁刚直,脑子到现在还活在战国时候!总觉得如今还是周天子分封诸侯的年代,赵国是独立的诸侯国,该与天子平起平坐,总想著让赵国独霸一方,不臣属任何人。”
  “昨日郊迎,二位也看到了,赵王对二位毕恭毕敬,这二人脸上就满是不忿,回府之后就找到赵王,说赵王身为一国之主,不该对汉廷的使者如此谦卑,折了赵国的威风。” 张苍越说越无奈,“我屡次劝诫他们,如今天下已定,大汉一统,早已不是战国群雄割据的光景了,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总觉得我是陛下派来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处处与我作对。”
  酈商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重重一拍案几,声如洪钟:“这两个老东西,简直是不知好歹!如今天下都是刘姓的,他赵国不过是大汉的藩国,还想著搞战国那套割据称雄?简直是痴心妄想!若非陛下念及与张耳的旧交,岂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坐在赵地?”
  “曲周候息怒。” 张苍连忙摆了摆手,补充道,“不过二位大人也不必太过忧心,这二人虽然性子执拗,脑子转不过弯,却也是对赵王、对赵国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反心,更不会闹出什么通敌叛国的大事来。他们只是见不得赵王对大汉太过谦卑,觉得失了赵国的体面,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別的出格举动,我平日里盯著些,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审食其端著酒樽,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铜壁,心中却瞭然。他太清楚这段歷史了,贯高、赵午二人,確实对张敖忠心耿耿,可也正是这份愚忠,让他们在日后刘邦路过赵地、对张敖无礼之时,鋌而走险策划了刺杀,最终差点害得张敖丟了性命和封国。这些人不是反汉,是格局太小,还困在战国的分封思维里,终究会给张敖惹来弥天大祸。
  他抬眼看向张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戳中要害:“张相,他们忠於赵王是真,可这份忠心,若是用错了地方,只会害了赵王。如今天下大势,早已不是战国之时,裂土封王的时代了,异姓诸侯王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陛下容得下恭谨守礼的藩王,却容不下心怀异志、桀驁不驯的臣属。这些人今日敢不满赵王对大汉谦卑,明日就敢背著赵王做出出格的事,到时候东窗事发,首当其衝的,还是赵王殿下。张相身为赵相,该多劝诫劝诫,莫要让他们的愚忠,最终毁了赵王。”
  张苍闻言,身子一震,看向审食其的目光里满是敬佩,长嘆一声:“辟阳侯此言,真是一针见血!张某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这二人油盐不进,张某也是有心无力。日后还请辟阳侯多多提点,张某定当尽力约束,绝不让他们做出害了赵王、违逆大汉的事来。”
  审食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张相,此次前来,陛下还有一句口諭,让我专程转达给你。”
  张苍闻言,立刻起身离席,对著洛阳的方向躬身拱手,肃然道:“臣张苍,恭听陛下圣諭。”
  “陛下说,待赵王与长公主的大婚典礼结束之后,有意让你改任代国相国,总领代国的军政要务。” 审食其缓缓开口,將刘邦的旨意一字一句道来。
  张苍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辟阳侯,这…… 这是真的?可如今代地並无代王,何来代国相国一说?”
  “陛下早已下旨,以云中、雁门、代三郡设立代国,只是代地紧邻匈奴,屡遭侵扰,局势不稳,陛下暂时未立代王,只是先设相国,统摄代国军政,整飭边防,安抚百姓。” 审食其解释道,“陛下之所以选中你,正是看中了你的能力,你精通律歷,善理民政,又懂军阵调度,是镇守代地的最佳人选。让你先去代国,把军政民生都打理妥当,边防稳固了,內政理顺了,日后新代王到任,才能顺利接手。代地是我大汉北方的门户,紧邻匈奴,绝不能出半点差错,陛下信得过你,才把这副担子交给你。”
  张苍站在原地,心中又惊又喜,更多的是对刘邦的感激。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洛阳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无比郑重:“臣张苍,领陛下圣旨!臣定当不负陛下所託,赴汤蹈火,也要镇住代地,整飭边防,安抚百姓,绝不让匈奴越雷池一步,定將代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恭候陛下定夺新王!”
  审食其笑著上前扶起他:“张相快快请起,有你镇守代地,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能放心了。”
  三人重新落座,因为这道圣旨,席间的气氛更是热络了不少。张苍再次举杯,敬了二人一杯,酒酣耳热之际,忽然想起一事,笑著道:“说起来,还有一桩巧事。辟阳侯的辟阳侯邑,在巨鹿郡辟阳县,酈將军的曲周侯邑,也在巨鹿郡曲周县,都在我赵地境內。二位封侯至今,都还未曾回过自己的封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