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手錶与掛钟

  欧阳靖把玩著怀表，感受著那均匀有力的“滴答”声，虎目中精光闪烁：“好小子！太以不简单！此物於军中传递號令、计算行程、协同出击大有裨益！精度远超漏刻日晷！”他更看重其军事价值。

  欧阳植庭则抚须细观掛钟机芯，讚嘆道：“构思精巧，做工极致，尤难得者，是其蕴含的『度量精准』、『分秒必爭』之理。太以在九山，非仅维稳，更是在『格物』之道上走出了新路。此物献於陛下，亦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他看到了背后的技术实力与政治意义。欧阳靖老爷子见后，亦微微頷首，对孙女婿的能干更为满意，吩咐將掛钟置於正堂，以示荣宠，並回赠了一批珍稀的炼器材料以示鼓励。

  欧阳珏望著这些机巧之物，更加思念张良：“良哥哥果然志向远大，此物如此精巧，虽是小巧，確实意义重大。”思绪带著美眸东望：“应早日启程去九山！”

  谢景忠与夫人姬月菊收到礼盒时，恰逢谢冬梅也在场。当那枚小巧精致、闪烁著“星纹银”光泽的女式手錶被取出，附上的说明文书详细解释了“时、分、秒”概念和其精度后，谢冬梅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抢过手錶，爱不释手地戴在腕上，听著那细微却清晰的走时声，仿佛听到了九山格物院的忙碌心跳，想到了那个创造此物的人。连日来的愁绪似乎都被这新奇之物冲淡了些许。

  谢景忠仔细查看了掛钟和说明书，神色凝重：“张良此子，所图非小。此物看似奇巧，实则牵涉度量衡革新、精密製造，乃至军中、民间计时变革。他能聚拢鲁墨子这等人物，做出此等器物，其志不在小。”他看了一眼兴奋的女儿谢冬梅，心中复杂，但不得不承认，张良再次展现了他超凡的潜力。姬月菊则温言道：“確是巧夺天工，这孩子有心了。”她更留意到女儿情绪的变化，心中暗嘆。

  谢冬梅几乎是抢过那枚为她特製的女式手錶，冰凉的“星纹银”表壳触到腕间皮肤，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慄。

  她迫不及待地低头端详：錶盘小巧精致，深邃的底色宛如夜空，上面细密的刻度与指针，在光线流转下泛著幽微的光。

  她將手錶凑近耳边，那“滴答、滴答”的声响，均匀、稳定、充满力量，完全不似漏壶的潺潺水声或日晷晷的静默无声，更像是一颗微小而坚韧的心臟在搏动。

  这声音，瞬间穿透了连日来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与自怜自艾的愁绪。

  她仿佛通过这精准的节奏，看到了千里之外的九山格物院：看到了张良在灯下绘製图纸时微蹙的眉头，看到了鲁墨子大师凝神鵰琢机芯时专注的侧影，看到了眾人围绕新器物热烈討论的场景……那是一个充满创造、秩序与进取的世界，与她困守神都、沉溺於小儿女情长的憋闷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他竟然记得……”谢冬梅摩挲挲著表壳上那几乎微不可察、却流畅优雅的、与她劲装风格暗合的云纹刻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並非隨意送出的礼物，而是带著用心的考量。他没有因她的身份而敷衍，也没有因欧阳珏的存在而刻意避嫌，而是如同对待一位真正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了他最珍视的成果——代表著格物院最新成就、凝聚了心血与智慧的结晶。

  父亲谢景忠那句“所图非小”在她耳边迴响。是啊，张良哥哥的心，装著的是“格物致知”，是“驯雷为民”，是能够改变一方天地、甚至可能影响未来格局的大事业。

  自己之前那些纠结於“名分”、困於“世俗眼光”的烦恼，在此刻这枚小小的、却蕴含著宏大理想与精密智慧的手表面前，显得多么狭隘和微不足道！

  欧阳珏姐姐的点拨再次浮上心头——“往长远些看”。这手錶，不就是“长远”的象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