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债难清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四九城的秋天来得又急又猛。
  一连十几天,天空都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风从北边刮过来,带著塞外的寒意,捲起满街的落叶和纸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著旋儿。
  戒严了。
  从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爆炸的那天起,整个四九城就进入了战时状態。所有出城路口设卡,二十四小时有公安和民兵值守,盘查每一辆车、每一个人。城內,巡逻队三班倒,不间断地在各条街道、胡同里穿梭。晚上八点后实行宵禁,街上除了巡逻队,一个活人都看不见。
  挨家挨户的核对信息,查户口,查暂住证,查工作证。街道办、居委会、派出所全员出动,地毯式搜查。废弃的厂房、空置的房屋、地下室、防空洞,甚至公共厕所,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但陈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十几天过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硝酸銨的来源查到了几个化工厂,但都是被盗的,时间跨度长达半年,根本追查不到具体是谁拿的。导火索是市面上常见的工业用品,买的人太多了。现场除了爆炸残留物,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大火把一切都烧毁了,连尸体都烧得难以辨认。
  公安的压力大到了极点。上级一天三个电话催问进展,媒体虽然被压著没报导,但消息还是在民间传开了——一个越狱犯,杀了三十多人,最后把整个院子炸了,死了二十几个,现在全城搜捕都抓不到。
  民间开始流传各种说法。有人说陈峰已经逃出城了,去了外地;有人说他躲在某处地下,挖了地道;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是索命的恶鬼,来人间报仇的。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人们晚上不敢出门,白天也儘量少走动。邻里之间互相猜忌,看谁都像可疑分子。整个四九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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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废墟前,几十口棺材密密麻麻地排开,像一片黑色的墓碑林。
  棺材都是薄皮的,最便宜的那种。有些连漆都没刷,就是原木色,粗糙的木板拼接处还能看到缝隙。没办法,一下子死这么多人,街道办没钱,家属更没钱,只能凑合著用。
  棺材盖都敞开著,里面“装”的东西各不相同。
  有的棺材里,勉强还能看出是具完整的尸体——虽然被烧得焦黑,四肢残缺,但至少有个大体的人形。家属跪在棺材前,烧纸,哭嚎,还能对著那团焦炭喊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