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熟悉的场景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艾伯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异常沉重。伸出手,拿起那把枪,手掌感受著那沉甸甸的的重量。
  出乎意料地,艾伯特的手不再颤抖,仿佛所有的恐惧、彷徨和痛苦,都在握住枪柄的这一刻,凝聚成了最终的决心。
  艾伯特没有再留下任何政治遗嘱或个人交代。在绝对的、彻底的失败面前,所有的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毫无意义。
  艾伯特只是用那双空洞却异常平静的眼睛,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名始终忠於职守的侍卫,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复杂难明,混杂著最后的命令、无尽的绝望,以及一丝即將从这无边苦痛中解脱出来的平静。
  接著,在副官下意识背过脸去、侍卫紧握拳头强忍悲愤的注视下,艾伯特將冰冷的枪口,稳稳地抵在了自己右侧的太阳穴上。皮肤接触到金属的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艾伯特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剎那,掠过艾伯特脑海的,並非他一生的政治抱负,也非他试图挽救的那个“共和国”,甚至不是对家人或故土的眷恋,而是一个极其荒诞、遥远且充满讽刺的念头——
  他终究,还是没能像他曾经期望、曾经標榜的那样,以一个“体面”的政治家的方式,来结束自己这仓皇狼狈的一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猛然撕裂了地堡內死寂的空气。声音在狭小的钢筋混凝土空间內激烈碰撞、迴荡,震得人耳膜发聵,宣告著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艾伯特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一震,隨即颓然向前扑倒。他的头颅重重地磕在办公桌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连串沉重而杂乱的闷响。鲜血,迅速从他太阳穴的弹孔中汩汩涌出,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浸染了昂贵却冰冷的地毯。
  十几分钟后,伴隨著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以及简洁有力的呼喝,人民革命军的先头部队终於突破了总理府地堡最后一道脆弱的守卫,冲入了地堡內。
  革命军为首的是一名叫卡尔·鲍姆的排长,鲍姆端著一支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警惕地扫视著这个灯光惨白、空气污浊的钢筋混凝土空间。他身后的战士们迅速散开,控制出入口,枪口指向每一个角落。
  战士们的目光瞬间被办公桌后的景象牢牢吸引了,弗里德里希·艾伯特瘫倒在地,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身下是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暗红色的血液,仍在缓慢地蔓延。
  他那件曾经象徵权威的西装外套敞开著,领带歪斜,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散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沾著血污。他的右手无力地摊开,那把瓦尔特ppk手枪静静地躺在不远处。艾伯特的眼睛半睁著,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失去了所有色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