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滴酒不沾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富家翁轻轻摇晃著手中那盏云纹酒盏,意態閒適,语气慵懒道:“楚河神,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楚邠立在堂下,双手捧著木盒,腰身微微前倾。
  “启稟山神老爷,小神久疏问候,平日里只顾著打理濛河那点微末事务,竟忘了常来老爷府上请安问好,实在是失礼之至,罪过罪过。今日冒昧造访,若是叨扰了老爷的清修,还望老爷念在小神一片愚诚的份上,宽恕则个。”
  他说著,微微抬起手中的木盒,“这是濛河中一头千年大鼉的妖丹阴胆,小神特地寻来,权当一点薄礼,聊表寸心,东西粗陋,不成敬意,只盼老爷不嫌弃。”
  富家翁眼皮微微一抬,那位青衣道童便碎步上前,从楚邠手中接过木盒,又碎步走回主座旁,双手捧著盒子,垂首静立。
  富家翁没有说话,他便也不敢擅自替堂下的濛河河神打开,只是恭恭敬敬地站著。
  富家翁把酒盏往边几上一搁,换了个坐姿,伸手理了理腰间的玉带銙,那玉带銙光泽温润,一看便是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雕工精细,纹路繁复。
  他斜睨了盒子一眼,勾起嘴角,“果然是薄礼,说吧,找我什么事?”
  楚邠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神色谦卑,腰弯得更低,“山神老爷言重了,小神怎敢有事相求?不过是念著这几百年来,承蒙老爷照拂,濛河上下才能风调雨顺、水族安寧,小神每每思及此,便觉惶恐不安,身为下属,却不曾每日登门请安,实在是不该,实在是不该。”
  他偷偷抬眼观瞧富家翁的脸色,见对方神色淡淡,便又赶紧低下头去,继续说道:“日后若蒙老爷不弃,小神定当衔草结环,早晚侍奉左右,但凡老爷有所差遣,小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赤诚之心,人尽皆知。
  富家翁轻轻摇了摇头,“楚大河神,可不敢这么说。”
  “若论起来,我才是外人,山水相扶相依,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初我入主这山神庙,確实是委屈了你,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你我品秩有別,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老人笑容和蔼,毫无高傲神色,“不过,在这私宅里头,你我就大可不必这般见外了。什么山神河神的,叫著生分。往后你便唤我一声老哥哥便是。”
  楚邠嘴角微微抽搐,头埋得更低,不敢让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在被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