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至德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朝鲜语当然是所有朝鲜人的母语,但所有的朝鲜文人都以说汉语为荣。
  虽然有朝鲜国王主持发明了谚文用来標记朝鲜语的发音,但朝鲜人在正式文献中从来不会写谚文。通用的说法是:
  “自古九州之內,风土虽异,未有因方言而別为文字者。唯蒙古、西夏、女真、日本.之类,各有其字。是皆夷狄事耳。无足道者.今別作韩文,舍中国而自同於夷狄,是所谓弃苏合之香,而取螗螂之丸也;岂非文明之累哉。”
  意思是汉字之外发明文字,是蒙古和女真那样的蛮族才能做出来的事。朝鲜人使用谚文是与自甘墮落,与蛮族一党,简直是倒反天罡。
  朝鲜所有的史料和政府文献全部使用汉语书写——不只是汉字而已,而是直接用汉语文言文来写,標准得和朝廷的史书有的一拼。
  虽然朝鲜人嘴上確实一直说朝鲜语,朝鲜人完全能够容忍口语和书面语完全分离的状况。
  朝鲜士人在这里具有相当强劲的韧性,他们发明了一种“吏读文”来作为这种“杂糅状態”的媒介。那既不是朝鲜语,也不是汉语,只是一种根本就没有人会说的混合语。
  比如汉语中说养蚕的方法会说:蚕为阳物,因而厌却水汽,吃破桑叶,而不饮水
  在吏读文里面就会写成:蚕【段】阳物【是乎等用良】,水气【乙】厌却,桑叶【哛】喫破【为遣】,饮水【不冬】。
  乍看起来莫名其妙,但吏读文会在这里把名字和动词完全替换为汉字词,然后把朝鲜语自己的虚词写成【段】、【乙】、【不冬】。
  这是一种非正式的书面语——毕竟,不是所有朝鲜人都是文豪。一些低级书吏还是得写一些至少能看懂的东西。
  “等下.”维多利亚注意到了这个词,“这种混合文体叫什么?”
  “叫吏读文。”商洛答道。
  “埃及.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歷史在这里还真是巧。埃及的书吏体,就是这么產生的。”
  毕竟圣书体在埃及,就算是神职人员也不能全部解读明白,但是日常文书工作需要进行——於是就有了书吏体。这和朝鲜產生吏读体的过程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造出来的东西也非常类似。